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冷......”

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阮良把自己的被子也抱过来，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又去烧了热水，扶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阮良几乎没合眼，每隔半小时就用温水给梁苏木擦身物理降温。

在天快亮的时候，梁苏木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阮良撑不住，和衣靠在他床脚，也闭上了眼。

所以，当梁苏木在天光大亮时醒来，带着睡饱后的满足，一侧头，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蜷缩在自己身侧时，第一反应是懵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阮良的脸上。

梁苏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五官清晰利落，皮肤在光下显得干净通透。

梁苏木一直对自己的长相极为自信，时常被镜子里自己的神颜所倾倒。

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家伙的颜值，是少数能让他产生不相上下甚至隐约被威胁到感觉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人性格讨厌，总抢他风头，单凭这张脸，他或许......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

梁苏木面容扭曲，凑近去看，死死的盯着。

阮良这张脸上，完全没有一般人刚睡醒时的浮肿和油光，反而因为疲惫和凌乱的发丝，平添了几分毫无攻击性的颓废美感。

这简直没天理！

他每天早上都要精心打理才能见人，这家伙凭什么在这种糟糕的睡眠环境下，还能保持这种睡美人一样的姿态？

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去第一时间去想这家伙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反而有些恼羞成怒。

他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想抬脚把这个占了他地盘的人给踹下去。

可惜，病后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蓄力的一脚蹬出去，落到对方身上时，只剩下了软绵绵的一下推搡。

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道，睡熟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阮良的眼神里没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清醒，根本就没睡熟。

他看着梁苏木，极其自然，带着未散尽的疲惫伸出手，在他盖着的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很轻，带着安抚。

甚至没等梁苏木做出任何反应，就重新闭上了眼睛，就像是是睡梦中的下意识举动。

梁苏木僵在原地，那只行凶未遂的脚还抵在对方身上，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他看着阮良迅速回归平静的睡颜，胸口那点气恼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尽管潜意识里猜到了，这家伙大概是照顾了自己一晚上才累得睡在这里，但是想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坑自己钱的事。

心里还是有一点小不舒服，只觉得这家伙可能也是看自己的钱来的。

梁苏木心里那点感激就被不服气给压了下去。

哼，反正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阮良凑近了些，想观察他是真睡还是装睡。

对方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正处于浅眠中。

机会来了！

梁苏木心里窃喜，试图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干点坏事，却发现阮良像是抱着个蚕宝宝似的，把他这边的被子压得死紧，他整个人都被裹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要是强行挣扎，肯定会立刻惊醒对方。

他仅仅思考了两秒，就下定了决心。

换个方式！

他又凑近了些，这次近得几乎能数清对方眼睫毛的根数，能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皮肤。

这个距离早已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畴，但被恶作剧念头充斥大脑的梁苏木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他满意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嘴角再次上扬，然后快、准、狠地一歪头，将自己刚睡醒，还带着点自然油光的脸颊，用力蹭上了阮良光洁的侧脸。

一下。

感觉油污成功转移，他心里乐的更开心了。

生怕对方醒得太快，他又连着蹭了好几下，简直像只标记地盘的小动物。

这下，阮良的呼吸猛地一窒，终于被这不同寻常的袭击彻底弄醒了。

阮良眼中还带着刚被强行从睡梦中拽出的迷茫。

随即，他清晰地感受到脸颊上那不同寻常的的触感。

以及近在咫尺的、另一张脸上传来的温度。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梁苏木看着阮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震惊微微睁大，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罕见的呆滞。

他努力想压下嘴角，但得意的弧度就像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也压不下去，反而因为对方这副前所未有的表情而更加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比买了限量版球鞋还要畅快。

阮良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处理完眼前的状况。

他没有推开，只是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颊，然后看着梁苏木，语气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在做什么？”

梁苏木非但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故意又凑近了一点点，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带着狡黠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