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犯糊涂，要是真待久一点，说不定就真误了美色，自己那间出租屋里，塞在床底下，衣柜里的那些，还有堆在角落没拆的昂贵礼盒。

任何一件被沈寂看见，都足以让他维持至今的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碎得干干净净。

电梯平稳上升，轿厢倒映出他有些失神的脸。

沈寂最后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又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几乎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只是唇角极轻微地抬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温和的神色。

可就是那么一瞬，让林无忌当时握着筷子的手指都紧了紧，心跳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对着电梯壁里模糊的倒影，尝试扯了扯嘴角。

镜面映出的表情有些僵硬，丝毫抓不住沈寂那种沉静中带着掌控感的微妙神态。

林无忌盯着看了两秒，默默移开视线。

也是，那种吝于表露丝毫情绪的姿态突然展颜，哪里是能轻易学来的。

要是真能学到几分精髓，他早就不用挤在这公寓楼，而是应该在别墅里。

心里千回百转，电梯到达。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沈寂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林无忌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只回了个简单的。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但等了十几秒，什么新消息都没弹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几天后的下午，他收到来自同城快递的陌生包裹。

快递员精准地送到他公寓门口，还要他本人签收，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从没给过任何人这个具体地址，就算是网购也通常只写到小区驿站。

最近自己根本没有购物。

他仔细核对快递单，收件人姓名电话又确凿无误是他的。

他立刻猜到了寄件人是谁。

拍了包裹的照片发过去：

沈寂很快回复：

林无忌心想，果然是他，也只有这个人，才知道自己的地址。

林无忌心里有点发毛，又有一点隐隐的期待。

他拆开朴素的灰色快递盒，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袋。

倒出来，是一条手链。

款式非常简单，甚至称得上朴素。

细细的银色链子，串着一颗不大，质感温润的深色珠子，看不出材质，非金非玉，灯光下也没有炫目的折射，只有一层沉静的哑光。

链扣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完全不符合沈寂之前送礼的风格。

无论是限量腕表还是巨额打赏，都带着明确的价值标识和昂贵。

这条手链太不起眼了。

他拍照用购物软件识图，搜索结果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同款或类似品牌。

这更奇怪了。

以沈寂的做派，要送也该是送那些能彰显分量的东西才对。

这到底是什么做的？该不会是银的吧？还是什么特殊的石头？

他对着光仔细看那颗珠子，质地均匀，触手微凉，看不出究竟。

研究了半天也没个结论。

最后，他勉强收下了。

相比于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贵重礼物，这条看似普通的手链，收起来反而没那么大心理负担。

他乖乖巧巧地戴上，拍了一张手腕的照片发给沈寂。

沈寂只回了一个字：

这种东西他收得还算有恃无恐，不像之前的腕表或巨额转账，需要时刻提防着被追回的可能。

不过戴在手上直播确实有点碍事，动作大了怕勾到，万一不小心弄丢更麻烦。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它摘了下来，和之前那块昂贵的发财一起，塞进了枕头下面。

又是一天上午，同城快递送来一只保温食盒，里面是还温热的山药排骨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没有卡片，但林无忌莫名地就知道是谁送的。

他昨天晚上直播时随口提过一句昨晚胃有点不舒服，所以开播晚了些。

当时沈寂的账号就在在线。

林无忌看着桌上精致的多层食盒，想了想，也不能白吃人家的。

他拍了一张打开的照片发过去。

发完消息，他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山药炖得软糯，排骨酥烂，调味恰到好处，清淡却鲜美。

还真没说错，味道确实很好。

一边吃，一边下意识地观察起这个食盒。

很考究的日式多层漆器保温盒，没有任何餐厅标签或外卖单据，完全不像普通外卖软件能点到的。

就连里面的小菜，像是精心准备好的家常菜。

看来要么是沈寂家里厨师做的，要么就是他常去的某家私房菜馆特意准备的。

林无忌小口小口很快吃完了，胃里暖融融的，舒服了不少。

这算是个幸福的负担。

他转念一想，又有点庆幸。

还好没给其他几个大哥留过具体地址。

要是或者清风也学沈寂这样，一声不吭就给他定点吃的，那他一餐光应付这些就得吃好几顿。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幸福的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晕着碳。

他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巷子里跑，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只手伸过来要抓住他。

脸渐渐清晰了，有油腻的笑，有清风失望的眼神，有星耀怨毒的表情，还有更多他记不住ID的粉丝，他们举着手机，疯狂的拍摄着他。

“骗子！”

“装的！都是装的！”

人群越逼越近，他退到墙根，无处可逃，眼看就要被抓伤。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头，对上沈寂平静无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