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风又一次提到那时候整夜整夜失眠时，林无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自然，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过去了。

”林无忌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你看，现在不是还能坐在这里，喝热可可，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吗？”

清风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手心，眯了眯眼，很开心。

食物，是林无忌对抗所有不开心的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清风去了自己最爱的那家烧烤店。

选择租住在这里，一半是因为地段方便，另一半就是因为离这家店近。

心情不好，被骂了，压力大了，他就一个人下来，点一堆烤串，大晚上结束直播后默默的吃。

清风很乖，给什么吃什么。

林无忌递过去的奶茶，冰淇淋，各种烤串，他都接过来，小口小口认真吃完。

直到林无忌发现他接过一串烤馒头片后，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才低头注意到对方微微鼓起的肚子。

“是不是吃太多了？”

林无忌有点不好意思。

说请人家吃好的，结果就是路边烧烤摊，虽然他觉得这是人间美味，但对比对方曾经刷过的礼物，实在显得有点小气。

清风连忙摇头，脸颊还鼓着。

“很好吃，真的，是你喜欢吃的，我都想尝尝。”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

“但是我的肚子不争气，有点装不下了。”

林无忌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放松，心头的郁气散开了一些。

清风看着他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问。

“你终于笑了......最近看你直播，都没怎么见你这么笑过，我可以理解为，你和我在一起，也挺开心的吗？”

林无忌的笑容微微僵住。

这幅画面，这句话似曾相识。

好像不久前，在某个雨夜，某个昏暗的包厢里，他逗得那个冷漠的男人唇角微勾时，他心头也曾经闪过一瞬类似的想法。

他和我在一起，应该也有一点点开心吧？

沈寂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同那些刻意的疏远、等待他低头的沉默。

刚轻松些许的心情，又坠了下去。

就在这时，林无忌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

长期暴露在镜头下的直觉让他立刻抬眼，精准地锁定了斜后方一个举着手机正在拍照的年轻女孩。

女孩被发现，不但没躲，反而眼睛一亮，直接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无忌吗？我很喜欢你的直播！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女孩兴奋地问。

是粉丝。

林无忌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他熟练的笑容，配合着拍了照，签了名。

但这一打岔，也提醒他时间不早了，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被过多关注。

他匆匆结束了这顿漫长的饭局。

清风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起身。

站在夜晚的街灯下，清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

“无忌哥，我们...下次还能见面吗？”

林无忌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却实在是单纯，给了他短暂慰藉的青年，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清风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那我等你消息，路上小心！”

两人在路口分开。

林无忌独自走向回家的方向，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一丝凉意。

和清风的相处是愉快的，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不快乐。

他想，这不过是偶然的一次见面，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很快就证明他想错了。

那个偶遇的女孩，将合影兴奋地发到了社交平台，带上了林无忌的直播话题和定位。

照片里，林无忌对着镜头露出笑容，背景是烧烤店嘈杂的烟火气。

女孩的配文是。

“偶遇喜欢的主播！真人超帅超温柔。”

照片本身没什么，甚至为林无忌拉了一波好感。

都在夸，原来没有开美颜的，颜值也这么哇塞。

但问题出在背景的角落里。

虽然模糊，又被林无忌的身体挡了大半，但细心放大后，还是能看到对面座位上，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男生的部分身影。

女孩的镜头焦点在林无忌，背景虚化，人影就更不清晰了，连侧脸都看不清，无人注意。

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一个人。

照片发出的当晚，沈寂就看到了。

第二天下午，距离林无忌日常开播还有三小时，沈寂的消息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是一张那张合影的截图，圈出了背景里那个模糊的白衣人影。

紧接着是第二句。

“昨天见谁了。”

林无忌正在化妆，看到消息，心脏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个被圈出来的模糊影子，立刻明白沈寂认出来了。

或者至少，起了疑心。

他想起昨天清风那身显眼的白色卫衣，想起自己下意识揉对方头发的动作，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但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没什么必要，第一自己不是沈寂的对象，第二两个人也没有明确的什么合作关系，第三，对方这样无理由的限制自己交友行为才是最应该反思的。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昨天出去买东西，被一个粉丝认出来啦，就合了张影，沈先生怎么看到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