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邪神(29)
简路重对简知笑道,一脸慈父般的模样,讲起一些有的没的旧事。
“简知,你从小身体不好,比一般的孩子弱一点,粉雕玉琢的像个洋娃娃,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孩子以后不用为家族做什么,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当个快乐的小傻瓜就好了。”
“家族风雨飘摇,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简知扯出一脸虚伪的笑,礼貌客套到完全不加掩饰,直白的说:
“我被送上审判台的时候,家族在做什么?如果您和简放保护不了我,我会自己保护自己。”
他说话的时机卡得极好,话音刚一落地,端着银盘的男仆们便鱼贯而入。
他们的手中是精心准备的餐点,银盘被白色餐巾半掩着,揭开时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主菜摆放得极为克制,分量精准,装盘考究——低温慢烤的牛排色泽均匀,表面刷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在灯光下泛出柔和光泽。
配菜被切割成整齐的几何形状,焯过的蔬菜保持着饱满的颜色,酱汁在边缘勾勒出粗狂的纹理,作为点缀存在。
简知微微颔首,示意男仆可以将主菜放下了。
洁白餐布上,牛排安静地躺在银色餐盘中央,表层颜色偏深,边缘微微收紧,呈现出恰到好处的焦褐色泽,中央却仍保留着鲜明的红,与周围一丝不苟的摆盘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下次的圆桌会例行会议,我会自己参加。”
简知无视了简放惊疑不定的眼神,把玩着手中的银叉,慢条斯理的说:
“简放不用再留在中心区了,我不需要。”
“真的不用?”简路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圆桌会里危险重重,之前,你可以哭着求我让你哥哥来陪你的。”
叶沉之的眼神立刻看了过来,如有实质一般,黏在简知身上,仿佛在质问他,真的?
简知耸了耸肩膀:“简路重,差不多得了,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言下之意,你们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他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不跟你们计较,只要求简放归还他应有的权力,已经够客气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叫爸爸的大名。”
简路重忌惮简知突如其来的强硬和身边那个深不可测的异能者,态度明显软化了下去,不轻不重的说了他一句,便点了点头。
“不就是让你哥哥走么?我同意了,简放,你晚上就收拾东西,十二区有别的事要你去办。”
简放如遭雷击,他在圆桌会经营数年,积攒了一批自己的势力,以便和简家其他继承人抗衡,作为一个养子,他总是该多为自己打算的。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他有什么资格站在简知身旁?
可是,简知竟然这么无情。
一时间,不知道是失去权势的痛苦,还是失去弟弟的痛苦,一齐袭击了他。
“真的要我走?”
简放嗓音艰涩,他身上那股重压明明消失了,但他却觉得如鲠在喉,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小知,审判台上的事,只是我一时疏忽,让他们抓到了机会,要是你肯多等我一会儿,我会来救你的……”
而不是这个人。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简知身边的男人,把他救走,再抱在怀里,吻得露出那种表情。
“等你来救我,我早就死了。”
简知冷笑一声,终于不耐烦起来,手中餐刀呲的一声,扎进满是血色的牛排里,溅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简放,我只对圆桌会有兴趣。”
“你的位置,我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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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这一刀下去,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简放首先噤声,一时间不知道还可以再说什么。
简知说得没错。
那时候,他正在圆桌会本部,西里尔有事找他,和他在办公室密聊,拖住了他的脚步。
等到他从西里尔的办公室里出去,天边早已变了颜色,夕阳如鲜血一般艳红,简放还在想,今天的天气有些奇怪。
听说简知被推上审判台的时候,消息早已在家族里传开了。
简放这时候才知道,之前简路重和家族里其他人那些语焉不详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当晚就赶去了中心区的庄园,听到的消息却是简知已经失踪了。
简放第一反应,是去质问西里尔,他不是说了会为十二区污染的事情负责吗?为什么还要去审判他弟弟?
但在走出庄园的瞬间,他又意识到——他没有资格质问西里尔。
十二区出现大规模污染是现实,圆桌会问责简知也没有流程上的错误,更何况,简知在接受审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直接消失了。
按照章程,圆桌会甚至能再次问责他们!
现在,听见简知说出“等着你来救我,我早就死了”这种话……
简放只觉得,该死的是自己。
炫目的金色灯光下,简知端坐在长桌末尾,神色冷肃,皮肤白得像是冰雪,似嘲非嘲的看着他们。
那双漆黑眼眸中,连一丝情绪都没有。
在他的面前,那块半生不熟的牛排正在不停的渗出血丝,和粉红色的肉块混杂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简路重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叶沉之却神态自若,仔细看他的眼神,里面居然满是欣赏,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的恶龙,恨不得立马抢回家珍藏。
如果是以前的简知,他尚且能够理解。
曾经的简知乖巧温顺,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吸引着他人的保护欲,他就是利用这一点,笼络了不少同僚,但现在的简知?用性情大变来形容都完全不夸张,这个一刀扎得牛排血花四溢的疯子,是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