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困局(57)
谢凌宴目光丈量了下两人的距离,他挪到许千听旁边,见许千听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问道:“看剧?”
“不是,看网课。”许千听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手机屏幕太小长时间看对眼不好,用我的电脑如何?”
许千听点后退键,刚才老师说的让谢凌宴的话盖过去了,没听见。许千听按下暂停键,有些烦闷道:“不用了。”
“嫌弃我的电脑?给你买一台新的如何?平板和电脑都给你买?”谢凌宴眸光含笑地看着许千听眉间微起的褶皱。
“我有电脑。”
“给你买个平板?”
“不用了,一般用不到。”许千听索性直接关了网课,她心已经浮躁起来了,看不进一点。
“美术生不应该人人都有平板?那么平时不会在平板上画画?”
谢凌宴心情不错,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反观许千听让他扰得有点烦,语气带上了些不耐烦,“人人都有?国家发的?我在纸上画画,用不着。”
谢凌宴鼻尖溢出丝笑,他像安抚她情绪似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我给你发一个。”
中午,谢凌宴又张罗了一大桌饭菜,两人吃完饭。
许千听催着他赶紧出去。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出去了。”
她怕他再去睡觉,这下就彻底旅不完游了,摆脱不了他了。
谢凌宴看她心急火燎的模样,逆反劲上来,他偏偏不想称她心意。
他如同树懒一般,慢腾腾地抽纸,擦嘴。
一动不动在椅子上坐了会,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复消息。
一切动作慢条斯理。
让人恼火。
和许千听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如水,一个如火。
许千听吃完饭,接着穿上衣服,收拾整齐。
笔直地站着等谢凌宴。
许千听看出谢凌宴是故意的,她从沙发上捞起谢凌宴的黑长羽绒外套,递到他手边。
谢凌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徐徐落在他的外套上。
“着急走吗?”
“晚了,就太冷了。”
谢凌宴唇角溢出丝笑意,“那你给我穿吧。”
谢凌宴站起来,靠近许千听,伸长胳膊。
身影黑漆漆地压住许千听,肩颈宽阔,尽管穿着衣衫,但藏不住肌肉彰显出的强劲力量。
许千听擎着谢凌宴的衣服呼吸一滞,她找着衣服领子,揪着领子披到他身上。
“你自己能穿。”
谢凌宴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带着很强的穿透力,他不想逗她了,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他穿上外套,提上鞋。
“不逗你了,走吧。”
许千听站在电梯前为接下来的行程发愁,他这种性子的肯定不会挤地铁,坐公交,打车的话……
他会坐普通的车吗?
电梯正在缓缓升上来,屏幕上的数字逐渐增大。
许千听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想怎么出行。”
许千听说出口的瞬间,能想到他能有什么样的回答,大概率是说句,听你的。
谢凌宴不会按许千听的想法出牌,“跟着我。”
出了酒店,今早送许千听的车停在门口。
有车接送啊,刚才忽略了这点了。想到之前为出行方式犯难,许千听觉得自己好笑。
谢凌宴给许千听拉开车门,“进。”
许千听躬身进入,还没等谢凌宴坐进车内,对司机说:“司机,您好,去金沙湾吧。”
司机透过前车镜,看谢凌宴的眼神,问道:“先生,去吗?”
直到听到谢凌宴出声说了句,去金沙湾。司机才敢发动车子前往目的地。
谢凌宴给许千听捋平卷起来的衣角,“真这么着急,我还没问。”
“我陪不了你太长时间的。”许千听要把话说清楚,“我家里还有事。”
谢凌宴视线移到许千听身上,目光严肃像审视犯人似的,“嗯什么事”“我……平日还要画画,我还约了老师上课,我还有网课。”
谢凌宴视线收回,若有所思,过了半晌。
“好,旅游有空吗?”
“现在不是吗?”
“我之后带着你去旅游,去南方的城市。”
许千听松开紧攥的衣角,“可以不去吗?”
谢凌宴拿起手机,删掉备忘录里记得密密麻麻的旅游事项。
“不想去吗?”
许千听头摇成拨浪鼓,语气十分坚定道:“不想去。”
“行,尊重你的意见。”
听到可以不用和他旅游了,许千听松了一口气。
到了金沙湾。
一下车,寒凉的海风迎面刮过面颊,像刀割般,许千听缩了缩脖子,下巴藏进衣服里,手揣进口袋深处,戴紧羽绒服的后帽,风胡乱地吹起许千听散落在两鬓的头发。
自言自语道:“好冷。”
谢凌宴像失去冷觉感受似的,安然无恙。虽然天气冷,游客却不少,她们热情高涨地拍照打卡,甚至有的女生,为了出片,在大冷天脱下了羽绒服。
众多海鸥在海面上来回打转飞翔,伸长的白翅划破天空,银白一片,鸣叫声接连不断。
海浪一下下地拍向沙滩上,淹没后又吐出,海上风浪很大。
许千听耸着肩膀,低着头,含着下巴,弓着腰。背影瘦弱淡薄,好似风轻轻一吹就能将人带走了。
许千听冬天鲜少来海边,一来她从小到大长在海边,对海已经看腻了,二来她真的怕冷。
谢凌宴看许千听冷成这样,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发顶。
“这么怕冷么回去吧,已经看完了。明天去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