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困局(84)
她之前一直听人说,真正能走到一起的人是有夫妻像的。
她不敢承认,她和谢凌宴长得有点像。
她没对未来的对象有过定义,定义他的性格脾气学历工作。
和谢凌宴在一起后,她渐渐对未来伴侣有了要求。
不强势尊重人,贴心温柔人品好,努力上进。
谢凌宴除了第一个都做到了。
许千听并不物质,未来伴侣只要能有工作,是懂进取的就好。
她对爱情抱有天真浪漫的想法。
要谢凌宴伪造假证书,他就伪造。奶奶生病两次,他都给了帮助,一次出钱一次出力。
在担心怀孕这件事上,谢凌宴当即买了验孕棒,甚至在隔天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来记得带着。
许千听睁开眼睛,脑海里的碎片掠影消失。
耳根发烫,心脏胸腔里铿锵有力地跳动,后颈糊了一层薄汗。
不想再躺着了,许千听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出了卧室。
谢凌宴没在客厅,卫生间也没有,阳台院子他都不在。
手机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拨上谢凌宴电话,等待接通。
谢凌宴外出取衣服了,山庄有行李存放处,他让司机送到了寄存处。
他去取。
衣服整齐地收进了收纳箱里,一个粉色盖子的收纳箱,一个灰色盖子的收纳箱。
区分了男人和女人的衣服。
外出时间短,谢凌宴没拿手机。
许千听看到客厅茶几上,谢凌宴手机在震动。
他没拿手机,既然他没拿手机,那就说明他不会走远。
果不其然,他拎着两个收纳箱回来了。
“换洗的衣服,如果想去洗澡这里有衣服,也有睡衣。”
时间确实不早了,尽管天还没彻底黑,庭院里已经亮起了灯。
许千听确实想洗个澡,她接过谢凌宴递来的收纳箱。
衣服叠的很整齐,似乎是知道,先穿着的衣服是睡衣,叠在了最上层。
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等她浑身冒着热气地出来时,茶几上多了一碗粥。
视线钉在了粥上几秒。
“给你的小米山药粥,晚上我不饿。”谢凌宴手里把玩着打灰机,按亮又按灭。
中午吐得胃里什么都不剩了,后来只喝了一碗小米粥,空缺太多,胃填满需要的食物也多。
在谢凌宴眼皮底下,许千听喝干净了粥。
白瓷勺刮过白瓷碗,碗底残余着一点点小米。
谢凌宴将碗推到了一边,“能继续了吗?”
原来他还没问完。
许千听启了启唇,没能从嗓子里挤出字,她点头,用肢体表达言语。
“好,继续。”谢凌宴上半身斜靠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茶几上的小雏菊上。
“你奶奶不是你亲生奶奶吧。”
谢凌宴之前给奶奶交过费用,他应该看过奶奶相关的信息。
“不是。”
“为什么对你奶奶这么好”“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许千听父母对许千听要求很高,当时林奶奶在许千听家对门住着,每当在父母那边受了委屈,许千听都能在林奶奶那边得到宽慰。
林奶奶会用极其耐心的话语来安慰许千听。
给许千听各种她认为好的东西。
他们那个年纪的小孩吃的巧克力、干脆面、糖果和饼干,林奶奶都会买来给许千听。
外加许千听没有隔辈亲属,她和林奶奶的关系更加紧密。
林奶奶有过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小时候生了个高烧后走了,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在外结交了伴侣。两人携手走到了一起,生育了一个孩子宋然。
宋然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于是送到了林奶奶这边。
顺其自然地和许千听结识了。
宋然同样是学油画的,这在许千听意料之外。
高中时两人一起外出集训,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里。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共同进步。
可临近高三,宋然因户籍地原因得回到父母身边,正是这时候。
宋然回去后不久,许千听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就是在这样好的天气,发生了平地起雷的事,震得她耳朵嗡鸣。
她没想到宋然出车祸了,不止她一个人,迎面而来的失控货车,猛烈地撞向宋然一家三口。
那天阳光明明那么明媚,许千听却收到了令她从头冷到脚底的消息。
太阳亮得晃眼,消息里的字迹混为一团。
林奶奶得知噩耗,连夜坐车去了京华城,路上她一直在叹气,七八个小时的行程,一口饭没吃。
一去,她再也没回来了。
住在她儿子原来买下来的街巷里的一间小屋。
他们原本要换大点的房子来着。
许千听慢慢地叙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吐字轻缓,像江南涓涓的流水。
好久好久,事情发生后,许千听没跟任何人说过,在时间的消磨下,将悲伤难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
走一段路,扔一块。
扔是扔不干净的,自始至终有一块石头卡在心口。
命运总喜欢给林奶奶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要再开了。
好像也没有能开玩笑的口子了。
是许千听太天真了,最近林奶奶接二连三的身体出问题。
幸好,这里医疗条件好,林奶奶每次都能虎口脱险。
空气流动速度减慢,斜插在花瓶里的雏菊,花瓣娇俏,自然向外舒展,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不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