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31)
图穷匕见莫不如是了。
陵光欲哭无泪,坐在隔音罩里听了半天的秘辛,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这件事情,看起来的确是因她而起,但司命和老君这两尊大神,想必都能推演明白,她在其中的贡献其实极小。
司命此番过来,乃是抓她这个壮丁来了!
这个司命星君,日日对着人事兴衰,行事果然有些手段,开头就用一句“闯祸”将她唬住,不然,她哪里会随便听别人的什么秘辛。
司命星君讲完了这件曲折的事,茶盏见底,他自己添满了,摇着扇子等她的回复。
陵光想了想,问:“老君若想让弥什仙君重回九重天,为何不亲自去提人呢?弥什仙君想必也是不会忤逆的。”
“命缘之事,神仙难解。若老君强行将这缘分切断,弥什仙君即便回了九重天,恐怕往后的路也难走了。如我前面所说,老君是个爱才之人,想让弥什仙君这个孽缘自行开解,当然,凡事讲究一个度,也不可放任自流,因此来求助于你。”
司命竟也知道神仙难解,却偏要她来解……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罢?”她又挑出个借口,“我的夏值还有一月才结束,我是有心为老君效力,但不能即刻下界,恐怕误了良机。”
“不妨,”司命在这上面倒是很宽容,“你在立冬以前下去即可,宋茉如今不过十九岁,两人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
陵光回到陵霞丹台以后,着小书童搜罗来了天上流传的所有记载人间风月事的话本。
在批文书之余,她行走坐卧,手上腿上桌上总摊着一本印刷粗糙的小书。
几乎所有的故事中,一对有情的男女要终成眷属,就没有一帆风顺的,总要历经这样那样的磨难。
陵光发觉自己此举十分英明,正好能从这些磨难中汲取灵感,并且重点关注了几本以男方遁入空门为结局的。
这些话本能流传于九重天,故事就没有不勾人心弦的,她日日看着,非但不是一件辛苦事,还颇有意趣。
她有时看得废寝忘食,有时不禁在床上打起滚,有时则对着摇曳的烛火,读着读着就垂下泪来。
而这些天里,夏值差事还算清闲,不过是下界有几处城镇闹旱情,着人去查,很快查出来是旱魃作祟,但都是小魃,她让手下的人去捉,也就尽数捉回了。
转眼就快到立秋了,她在看话本之余,已开始着手准备夏秋交接仪式时自己的述职。
期间,司命星君用灵通仙箓给她传来了周砚恪、宋茉等人的生平履历,以及老君的一封短信。
信中以苍劲的字体写着:陵光神君,拜托拜托!
陵光看着这信,有心为了老君的平易近人笑一笑,然而她虽然话本看了不少,心里还是没底,因而不大笑得出来。
这天晚上,她刚放下书,揉了揉因为哭过而微肿的眼,擤了一把鼻涕,忽而一阵风起,屋外原本熄灭的灯又被点起来,有脚步声向她门口走来。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很重,敲门的人喊着:“神君,出事了!”
她听出来人的声音,是她麾下南方七宿之一的星日星君。
星日星君性子急,监管人间兵戈急务,之前陵光让他督办的下界旱魃之时,他独自完成得很有效率,从未因拿不准而来请示过她。
因此,陵光见状不敢怠慢,披上外衣迅速开了门。
门一开,星日星君不待她说话,便先急火火地说:“下界有上古旱魃现世了!”作者有话说:----------------------信息量有点大的一章陵光这神职也是挺不好当的
第16章
水云镇外的那条山谷里,猎猎干风正在呼啸,日光暴烈。
此时的谷中不复往日高山流水的平静,充斥着剑吟和似人似兽的尖啸。
一只人面蛇神的妖兽盘旋于东边的山脊上,在它身周,狂风似有千钧之力。
那妖兽长了张似男似女的面孔,头发凌乱如麻,双眼赤红,盯着风中的那一道白色人影。
那人影执的一把剑也是赤红的,正朝它猛冲而去。
方才陵光与孟章合力,将这只大旱魃从镇上引到了这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不过须臾,山上的溪流便瞬间干涸,鲜花零落,枝叶枯萎,而此时两人一兽缠斗了几十回合,山间已一片衰容。
旱魃的形态各异,成魃的途径也各异,陵光听星日星君喊的那句“上古旱魃”,还以为是他心急如焚将事情托大,下界来见到这魃竟是个人面蛇神的,才知道厉害。
须知,当年那门“八荒古神考据”的课上,先生讲的第一个半真半假的忠告就是:人面蛇身者,至圣至妖。
通俗些说,遇到这样的怪物,大家有多远逃多远罢!
那兽果然厉害,见陵光扑来,将尾一甩,甩出一条百十丈宽的风刃,口中继而喷出红云,那云过处,山石也能烧成炭渣。
陵光急转躲闪,却还是被风刃的末梢刮住。
“陵光!”孟章神君在背后焦急地喊她。
她见硬闯不过,只得调转头,与那正发怒的旱魃拉开了距离,飞身掠向对面的山脊。
孟章神君的法术需得有草木生灵相助,可山间除了他们三人早已不剩活物,他的神通使不出来,只能在后面干着急。
“叫附近的龙王水君来降雨,雨呢?!”陵光刚一落地,顶着一头的汗。
“来过了!刚才就在你头顶上,雨还没下到地上,就给那魃的妖气蒸灭掉了!”
“降了一次雨就走了?他们口口声声配合,就是这样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