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落的季夏/躲进这场晴雨季(119)+番外
之前一直是幸运要吃,她并不热衷,但眼下宋伏清没说这扫兴的话,顺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是之前在家吃的味道。
整个二楼只有他们俩人,空气安静地只剩下碗筷夹碰声,宋伏清挑了一口阳春面,咬断后开口,“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苏择屿确实有问题要问来着,但也不急于一时,“先吃饭。”
夜幕已经降临,屋顶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落地窗上,镜面上的他们好像生活在另一个平行空间,美好得好像一切都无事发生。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
或许对面的人是苏择屿,又或者周围的空间太过放松,宋伏清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是我父母领养的,之前和你说过一次。”
苏择屿心一揪,不太想让她说下去了,没人比他更懂,伤疤没办法抚平,重构的过程必定是血淋淋的,于他而言,这些并不重要。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不是亲生的,直到我父母去世后,我去和大伯生活,才知道这件事。”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宋伏清和家里其他亲戚的关系并没有多亲近。小孩子对于亲情的感知更为敏感,她能清楚明白,爷爷奶奶讨厌她,大伯一家也不喜欢她。但宋章和江辞沐并不要求她装乖卖巧去讨人喜欢,除了必要的节日往来,宋伏清很少和他们打交道。
如果不是宋章和江辞沐相继去世后,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家里的房子上,宋伏清大概永远都会以为自己是爸妈最亲的女儿。
江辞沐在病床前告诉宋伏清,“清清,你记住,爸爸妈妈留给你的,只是你的,房子还有存款,谁也不许拿走,你要好好读书,去念一所好大学,替爸爸妈妈好好看这个世界,知道吗?”
那时候,妈妈瘦得只剩个皮包骨,宋伏清跪趴在病床前无能为力只会摇着头哭。
“你答应我!”江辞沐声嘶力竭,难得冲她发了脾气。
后来母亲也离开,大伯办了五中的入学手续,想要把宋伏清从小到大唯一的家卖掉。
伯母撺掇大伯,“这房子,不卖留着干嘛,你住进来吗?”
大伯一恼,“住进来做甚,这一年到头的物业费就好几万呐。”
“就是说嘛,我都问过了,这地段,这房子能卖上这个数呢?”伯母比了个手指,眼里透着精明的笑。
宋伏清听见后想要冲出去把人都赶走,结果就听到伯母说:“你就说,又不是亲生的,留张嘴给口饭吃就算了,你弟没了,东西还不都是你的,难道还把这房子留给一个外人?”
哭红的眼睛蕴起一股泪水,所有的汉字她都听得清楚,但好像又一个字都没懂,她听着伯母已经打电话和奶奶商量卖房子的事情,泪水沾湿满脸。
对不起,妈妈,我要做不到了。
大概,江辞沐早就料到这一情况,在买家买家就要签订合同的时候,律师找上门,说明这栋房子在宋伏清成年之前,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人没有买卖。
好好的算盘到最后落个空,他们对宋伏清再有好脸色,时常拿她不是亲生的当养恩要挟,但又不肯真把人放走,所以宋伏清一直都知道,舅舅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拿到抚养权,而她只有舅舅一个亲人了。
宋伏清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她抬头看着苏择屿,语调还是没什么情绪,“孟航说的艾滋病并不全是无稽之谈,你还敢跟我坐一桌吃饭?”
第60章 许愿 我许愿,你的愿望全部实现
苏择屿茫然地掰断大闸蟹的蟹腿, 随手一撂,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夹起个桂花糖藕,咬掉一半, 才缓缓开口。
“宋伏清,有必要和你好好科普一下,艾滋病的传染途径主要有三类,主要是性传播、血液传播、母婴传播, 现在显然不具备传播条件。”苏择屿吃掉剩下半块糖藕, “所以现在,安全, 不论你我。”
早在他吃糖藕的时候, 宋伏清忍不住皱眉,怎么会有男生喜欢这么甜腻腻的食物,听他说完之后又冷漠瞥他一眼,安全什么安全, 脑子不好也会传染。
“我父亲确实死于艾滋病毒,不过你放心, 从他确诊那一刻起, 他就再没有和我接触过了。”
苏择屿想把气氛搞得轻松一点,但眼
下着实说不出插科打诨的话来。
薄荷青瓜水是宋章最喜欢的饮品, 宋伏清不喜欢,她和江辞沐一样,喜欢喝苏川北街的一家芋圆绿豆羹。只要宋章不加班就会绕路过去买上两杯。
那天, 一切如常,宋章拎着买好绿豆羹往回走,只不过在桥边遇到个没站稳掉河里的孩子,宋章跳下水将小孩救起来放在岸边。
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小男孩委屈巴巴吸溜着鼻涕泡, 宋章想到了家里宋伏清,开口时带了点轻哄的意味,“小朋友,不会游泳,以后要离河边远一点?”
“是我妈妈让我在这里的,我妈妈不要我了。”小男孩坐到地上开始哇哇大哭。
宋章难得有几分失语,发丝还在垂落水滴,他犹豫着要不要报警。马路对面冲过来一个女人,头发凌乱,浑身伤痕累累,被车撞倒在地,膝盖流血也不在乎,“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她冲过来,一口咬在宋章轻抚小男孩头的手腕上,猛地一把推开人,搂着儿子神神叨叨地念着,看着宋章出血的手腕视线躲避,抱着儿子连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