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落的季夏/躲进这场晴雨季(120)+番外
原本宋章看着出血的手腕没当回事,只觉得皆大欢喜,不管这位母亲是后悔还是怎样,至少没出什么大错,拎着绿豆羹就要回家。
还是有路过的好心人提醒宋章赶紧去医院看看,“那婆子家里的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都干的,这婆子也染了那种病,我们这儿的人都不管的。”他说完就摆了摆手赶紧走,生怕空气里都有了病毒。
宋章听完后,拿电话的手都是抖的,他去医院检查,等待结果,服食隔断药,但还是无济于事。
“我曾经无数次恶毒的去想,如果当初没救那个小男孩就好了,我爸爸学着那些路人一样冷漠就好了。”宋伏清低下眼,“但如果他这样冷漠,那他也不会去福利院把我领回家了。”
在宋章离开后不久,江辞沐也因为身体原因很快离世。有人认为江辞沐也是死于艾滋病毒,但其实从宋章进入医院检查到确诊开始,她和江辞沐都没能进入隔离室。
而江辞沐自身患有免疫系统家族遗传病,生育的小孩很大程度上也会患病,这也是他们夫妻领养宋伏清的主要原因。
苏择屿无法想象,这个年纪的女孩本应该经历什么,而宋伏清却遇到了别人一生都不会遇到的事情。
宋伏清没抬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其实我没留在福利院长大,收养我的父母待我如亲生,已经比大多数人好很多了。”
她看过去,发现苏择屿的眼中并不是同情,而是多种感情交织,很复杂,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眼神。
苏择屿目光顺着她的眼睛落到鼻梁,再往下至嘴唇,她说了这么多,没有哭,语气一直很平和,彷佛作为旁观者讲述了一个故事。
如果不是有张桌子横在两人跟前,苏择屿一定会不顾分寸,将她垂落的发丝掩在耳后,轻轻将人抱进怀里,然后摸摸她后脑勺,夸一句,“宋伏清,你真棒。”
宋伏清端起面碗抿了口汤,头顶吊灯的光影打在身后都成了背景,她看着苏择屿不躲不避,“这些话我只说一次,有什么想问的你一次性问清楚,我看心情回答。”
苏择屿没说话,宋伏清想,她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问题也不奇怪,“没了?”
“不是。”
宋伏清皱眉,不知道自己漏掉什么。
“我想问,金主是什么?”
宋伏清:……
苏择屿歪歪头,“不能问吗?”
宋伏清无语,“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不正当吗?”苏择屿正色,“宋伏清,你知道吧,我以后想要的是正经的,能见光的,年龄许可的话要被法律承认,全世界都会说恭喜放烟花庆祝的关系。”
宋伏清耳尖红得滴血,掩饰般夹了一筷子菜,“不懂。”
“没关系。”苏择屿一点都不介意,“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懂了。”
“吃完没。”宋伏清瞪他一眼,“吃完赶紧走。”
俩人吃完后,苏择屿就去后厨打了个招呼,路过前台直接走,宋伏清纳闷,“不结账吗?”
“不用。”苏择屿探过身从柜台的小筐里拿出两枚硬币,一扔一抛地往前走,还不忘回答一句,“包年的。”
宋伏清:…….
难以理解。
“来吧,许个愿。”。
宋伏清看着递过来两枚硬币,没动。
“试试,很灵。”苏择屿又抬一下手。
宋伏清犹豫着接过,随口说,“真的吗?”
“不然你以为池子底下闪闪发光的是什么,钻石吗?”
夜色掩盖在水面之上,手中的金属泛着凉意,宋伏清偏头看苏择屿已经虔诚地合上眼皮,没出声打扰,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轻轻闭上眼。
她诚恳地默念,没注意到一侧的男生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池中的锦鲤争相跃出水面,宋伏清感受着手中金属的轮廓,晚风卷着发梢落在她脸侧。
希望舅舅身体康健,明年高考顺利,然后拿下苏择屿当男朋友。
宋伏清睁开眼,将手中的硬币用力抛高,金属碰撞声一起破开水面沉入池底。
“走了?”
“明年要去哪儿?”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伏清就是听懂了,她忍着躁动地心跳,淡定开口,“京大吧。”
“行。”苏择屿走在前边,“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吧。”宋伏清罕见有点纠结,“说出来就不灵了。”
男生一乐,“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确实有一个必须得让苏择屿完成,但宋伏清不肯说,瞥着嘴巴嘟囔,“你不行。”
“那你有点贪心了。”
宋伏清不服,“那你呢?”
“我这更不能说。”一脸高深莫测。
宋伏清轻哼一声,快步往前走,苏择屿弯弯唇角,追着地面的影子向前跑去。
我许愿,你的愿望全部实现。
*
运动会照常举办,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宋伏清在后面几天已经成了游刃有余的老手,她在主席台证宣处旁边眺望着对面的射箭场,琢磨着等下比赛开始,和别人换一换,应该能看上苏择屿的比赛。
射箭场。
教练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叮嘱注意事项,苏择屿低头漫不经心地调整护胸和护臂。
“我说,你到底听进去了吗?”
“我听着呢。”苏择屿偏头用肩膀抵了下耳朵,“等下耳膜都要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