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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雕窗檐下燕(47)CP

作者:并州酒客 阅读记录

贺长青赶紧摆手,说:“我不是,就好奇。”

齐晨咧咧着一口小白牙,又乐了。

“三字经啊你。我小时候老不爱说话,仨字儿仨字儿蹦,我奶奶就说我三字经,但凡听见就抄扫帚疙瘩给我一顿揍,让我大大方方儿的。”

人这么热心帮忙,贺长青也有些不好意思,支吾半天憋出一句。

“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现在是管道具的,算舞台监督吧。也没啥本事,就是不想跟着家里干,出来自己玩儿。那你是干啥的?”

“我是快递员。”

齐晨有些意外地挑起眉,突然伸手扒拉了一下贺长青穿戴严实的衣领子。

“挺能吃苦啊,没看出来你晒得——”

贺长青被这一扒拉愣住了,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杨伦开门的瞬间,自己为什么会像踩了弹簧一样嗖地从折叠凳上弹起来。

杨伦被唬得脚步顿了一下,朝贺长青招手。

“走,和院长见一面。”

贺长青不知道哪来的心虚,手忙脚乱地扶起折叠凳,在齐晨从背后射过来的目光里几乎走成同手同脚。

“欸!贺长青!”

走出去几米,齐晨叫这了一嗓子,贺长青下意识回头。

齐晨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在半空一晃。

“留个微信吧。”

第37章 清风亭

办公区和那座老戏台的真身,还在隔一条街的巷子里。

从后门原路出去继续往东头走,街边的槐树已经黄了,叶子稀稀拉拉,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有个老头儿坐在树下摆开棋盘自己杀,旁边蹲着条黄狗,瘦的肋骨一根一根的,正在那儿舔爪子。

雷曼在一扇双开的铁门前停下。

“就这儿。”

铁门关着,门口挂了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晋剧院排练场,闲人免入。

雷曼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楼前的院子不大,但深。小楼灰砖灰瓦,窗框上的红漆干巴得翘起皮来。楼前头长着两棵槐树,比刚才街边那些都粗,枝叶遮了半边天。

树下头,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正在那儿翻跟头。一个接一个,翻得飞快,落地的时候脚尖一点,又翻起来。旁边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嘴里喊着:“高点!再高点!”

雷曼带着他们从旁边绕过去。翻跟头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翻过,带起一阵风。贺长青躲了一下,踩到地上的一个坑,身子一歪,杨伦飞快地伸手一扶。

“小心,”雷曼说,“这院子地不平,回头晚上来的时候更得小心。”

他们走到小楼跟前,上了台阶。台阶正对的门开着,里头传出胡琴的声音,吱吱呀呀的,拉得不成调。

雷曼敲了敲门框。

“陈团长?”

胡琴声停了,里头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进来。”

屋里比在外头看的时候想象的大。一张老式办公桌,茶几和沙发,桌上堆着厚厚的本子和曲谱。墙上挂满了剧照,黑白的,彩色的,大的小的,挤得满满当当。

靠墙立着一排柜子,玻璃柜门,里头摆着各种道具:刀枪剑戟,帽子靴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办公桌后头侧身坐着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模样,戴无框老花镜,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花白的头发盘成一个髻,用一根簪子别着。

她手里拿着把胡琴调弦,见他们进来,老太太抬起头。

“小雷来了。”陈团长把胡琴小心横在桌上,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这就是杨师傅?”

杨伦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陈院长微笑着打量了几人一遍,点点头。

“这是怎么了?都带着伤。”

三个人打过招呼在沙发上挨着坐下。这老沙发是木头扶手,弹簧坐垫,一坐下去就吱呀响了一声。杨伦个头忒大,一坐下去那沙发叫得最响,把他的回话都盖了过去。

陈团长故意皱起眉,嗔怪地瞪他一眼。

“轻点儿,坐坏了你可得赔。”

雷曼在旁边直接乐出声儿了。

“团长,您可别吓唬他了,本来就胆儿小,再吓更不会说话了。”

逗他们一下,陈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往他们那边推。

“我可不敢。来,吃糖。”

贺长青低头看了一眼,倒是认识这种糖——小时候吃过,一毛钱两块,甜得发腻。

“小杨啊,”陈团长自己剥了一颗含着,“你的手艺我跟老徐问过了,他给你作保,肯定没有问题,咱们这事儿就算定下了。今天叫你来,主要还是聊聊具体怎么做。”

杨伦诧异道。

“您认识我师父?”

“这孩子,当然认识了。”陈团长责怪地笑着,像在埋怨杨伦的不记事,“早十年的时候,这儿的乐器和木雕可都是他负责,你师父没有跟你说过?你得好好干,别砸了你师父的招牌。”

说着说着,她似是从年轻人的身上窥到那段年月的自己,和蔼地望向杨伦和贺长青。

“真是时光飞逝啊。他的手艺传给你,现在你也有自己的徒弟了。”

杨伦实话实说:“这不是我徒弟,朋友。”

几人闲话了几句,陈团长把糖纸方方正正叠起来,搁在桌边说:“行了,聊聊正事吧。小雷是个办事利索的,应该大致都跟你说清楚了。桌椅呢,就照留下的那些做一样的,没有什么难度。但看台的部分你得多上上心。怎么雕,你有想法了没有?”

杨伦摇摇头,这事情交到他手里没两天,光是知道雕刻内容要和晋剧院挂钩,戏本子和资料都没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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