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这些照片的背景，好像是安愿。”

“……安愿？”叶子皱起眉。

“对。”我放大其中一张：“这个装潢是安愿的风格，而且这个房间我有点印象。当时何清去给RE拉投资，阮明全就是在这个房间——招待的他。”

“如果是安愿的话，”叶子的表情一下变得凌厉：“那我觉得，这件事另一个人应该知情。”

“谁？”

“陆聆。”

“陆聆？为什么？”

“因为安愿的执照上，经营所有人那栏写的是陆聆的名字。”

我一愣。

“可安愿是阮明安的产业……”

“他才拿了夏季赛的冠军，TU肯定会想办法留住他，但他却又在转会期变成了自由人，现在还回了RE。这看起来没什么，像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其实一开始，说要离开RE的就是他。”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是首发辅助，他上不了场。而且那时候，我拒绝了他？”

“……”

“所以现在他回到RE就显得很奇怪。因为RE的首发辅助一直都是你，但他一回来阮明安就答应让他做了首发AD。茉哥，你觉得他回到RE，是阮明安出于战队建设考虑买的他，还是他请求的阮明安呢？”

我闭上了眼。

这个问题我有答案。

【以前没见这个叶枫烨出来蹦哒，怎么陆聆为了他求着要回RE，你也跟他鬼混到一起去。】

【这么多年，你可是RE唯一的首发辅助。陆聆被你压着上不了场，看饮水机看了也有两三年了。现在，我让你做他的替补，也让你体会一下他的感觉？嗯，看着自己喜欢的小男孩跟别人搭档，自己却上不了场，那滋味一定很特别。】

陆聆想和叶子继续做搭档，阮明安想继续控制我。

他们这算是各有所需吗？如果是，阮明安又为什么要把安愿给陆聆呢？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赠予……

除非，这不是赠予。

而是，交换。

“安愿，是家日料店吧。”叶子正查着安愿的企业信息：“从面上的股权构成和经营信息来看就是一家很普通的日料店。”

“……对。”

“但阮明安还是把这家店‘送’给了陆聆，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把自己的店送给别人？那就是这家店不干净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安愿并不只是一家饭店？”

“阮氏贸易的产业那么多，我也说不准。不过依我对商业的浅薄认知，产业越大，见不得人的事就越多，权、色，甚至洗钱之类的勾当都需要一个场所和途径。饭店，大多时候就会充当这种中间的角色。”

“见不得人……”

【一无所有，是指吃不上饭喝不上水？我看不见得，阮明全和你那位后妈再怎么心狠，也不会不顾体面让你这个大公子流落街头。】

【我看，你其实只是舍不得这些金贵光鲜的‘松露’而已。以至于阮氏贸易独占鳌头了还不够，还要去做那些见不得人……】

我忽然很感谢温愿。短短的一次见面，他就帮了我太多。替我解围、帮我离开，甚至看似无意的几句话，都告诉了我许多我从前根本不知道的事——

“你的猜想应该是对的。”我将温愿说过的话复述给叶子：“如果是这样，就能说通陆聆和阮明安的‘交换’了。陆聆替阮明安承担安愿的风险，阮明安让陆聆回到RE，作为首发辅助，和你搭档。”

“嗯。那我先去分析一下这些照片和安愿的企业信息，估计深挖的话就能挖出来一些……”

滴滴、滴滴。叶子的电话忽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姜芝有什么话没说完，却不想打来电话的人正是我们方才谈到的陆聆。

“枫烨。”依旧是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淡雅又矜贵。

“有事就说。”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回哪儿？”

“基地呀。世界赛还有几个月了，我们却一场磨合训练都还没打过。”

“是么？看来你真的很自信能做首发辅助啊。”

陆聆顿了顿，又放软语气。

“管理层应该很快就会通知你回基地了。据说这次是封闭训练，时间会比较久。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明天去帮你买回来。”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枫——”

电话挂断。叶子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情一下就变得很差。他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又往我怀里一靠。

“叶子……”

“茉哥，我不喜欢陆聆。”

“……”

“是真的不喜欢。生理、心理都不喜欢。很抵触，一接触就会浑身难受的那种。”

“……嗯。”

“所以，我不会走的。你也别走好不好，我们就在这儿一直待着，一直双排，一直……”

他的头发毛茸茸的。蹭着我的下巴，轻轻一动，就会很痒。

其实，我很想说一句好。

但，很遗憾，我给不了他一个答案。

我也不应该给。无论如何，他才二十岁。他不应该被我牵扯进阮明安的游戏里，也不应该跟我一起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出租屋里消磨着职业选手宝贵的青春。

所以我想，我还是应该劝劝他。该回基地就回，该去训练就去训练，该打比赛就去打比赛。总归他是要离开RE的，迈过世界赛这道坎就会好的。只要那时我不在他身边，只要让阮明安认为我和他不再有瓜葛，阮明安就不会再去用他威胁我，或是用我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