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12)CP,番外
“这有什么难的?我的就很简单啊,跟名字一样,何清,HeQing。”
“可我的名字不好听。”
“不好听吗?我倒觉得不是不好听,是太长,打成拼音会超出字符限制。”
“那用汉字呢?莫尼阿呷?”
他没说话,像是在想怎么让我打消这个念头。
“果然你就是觉得不好听吧!”我不满道。
“咳,没有没有,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起一个符合你个人形象的、好听又好看的名字。”他咬着奶茶吸管念叨:“莫尼阿呷、莫尼阿呷……”
“……”
“你为什么叫莫尼阿呷?”他突然问,没头没尾的问题。
“娘起的名字。阿呷就是阿呷,我们村里很多人都叫阿呷。”
“那莫尼呢?”
“是一种花。白白的,很香,娘很喜欢。”
他打开浏览器,在里头输入一行字,随后弹出来许许多多的图片。
“是不是这个花?”
“对,就是这个。”
“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啊。”他恍然大悟:“莫尼、茉莉。”
“茉莉?”
“对,茉莉。我还以为莫尼在彝语里有别的含义,没想到就是近音啊。”
“那……”
“那要不你就叫茉莉吧。茉莉、茉莉花,或者用英文,英文看起来很酷,叫Jasmine。现在不是很流行中英结合吗,叫Jasmine丶茉莉怎么样?”
“不要,感觉像是下三段会起的名字,而且我不懂英文……”
“嘿,你丫儿还讲究上了。”他调笑:“这么嫌弃我起的名儿就自己想去。”
片刻,又是沉默。光标停留在输入框,一闪一闪。
“阿清,你刚才说那个花用汉语念叫茉莉,对吧。”
“嗯,茉莉。”
“是这么拼吗?”我在键盘上敲下四个字母:m、o、l、i。
“对。”
“那就叫moli吧。我会拼音,我能记住。”
“行啊!不过我有个小知识要教给你。”
“什么?”
他又从椅子里探出身子,凑近我。
“在英文里,人名的第一个字母要大写。所以不是moli,而应该是Moli。”
“Moli?”
“嗯,”他的手指按上我的键盘,把m换成M,轻巧地按下回车:“M-o-l-i,Moli。”
第8章 窗棂雨
做代练之后,我开始在网吧的椅子里窝一整天,拿一百到两百不定的单款。因为没有手机和银行卡,要跟着何清去小卖部换现金。再攥着零碎或崭新的纸币去县医院,带着大医生开的药包坐上回村的客车。偶尔也想过通宵,一晚能多打两单,但总放不下土楼里的娘,遂作罢。
“最近换不到新钱了啊。”
又一日,何清带着我去小卖部换钱。老板娘给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五十二十的,拼凑成整数的两百块。
“因为快过火把节了,想着给家里的娃儿发红包吧。”钱的新旧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所谓,只要县医院愿意收,就是好的。
“火把节?”
“嗯,是我们的节日,很热闹。”
“是彝族年吗?”
“不是,就是单独的一个庆祝节日。”
“那你们好快乐哦。”他歆羡道:“可以过两个节,放两次假。我们班也有人放假,就我,还得留下上课,都没法体会体会你们的节日。”
“没关系啊,火把节有好久呢,你随时都可以来玩。”
“火把节不在一天?”
“就像你们汉族的新年,不也是要过很多天吗。”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可得来凑个热闹。火把节在哪天?”
“听娘说应该就在这个月吧,我也没仔细看……”我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一直在打单子,都忘了看日子了。”
他轻叹一声,从兜里摸出一盒眼药水:“知道你急用钱,但也别太累,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我看你一坐就是一天,偶尔也起来走走,而且要记得吃饭。”
“嗯,我有在好好吃饭。”
“切,要不是我跟网管姐姐打招呼请她关照你的一日三餐,指不定哪天你就饿死在你那75号机了。”
“是吗。”我将信将疑。
“是啊,你不会以为是网吧老板给你的福利吧!”
“……原来不是吗?”
“好你个阿呷,合着你把我的好都当成别人的了!”
他佯装恼怒,过来捏我的后脖颈。我不躲,任他的手掌覆住我的皮肤。
有点凉。
“阿清,你要多穿衣服,多喝热水。”
“你还会关心我?”他把胳膊搭在我肩膀,懒洋洋地靠在我身上:“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呢。”
“不是,你的手冰到我了。”
“*(#”
我在心里偷偷笑,面上却还是木木然:“雨季快来了。早晚温差大,你别感冒。”
“因为是雨季才要过火把节吗?”他又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了取暖?”
“不是,只是时间恰好在雨季而已。”
“噢。那你们过节都干什么?”
“聚在一起吃席,然后围着火堆唱歌跳舞。”
“不会跳舞怎么办?”
“……你跟着蹦就行了。”
“可我社恐,到时候得你带着我蹦。”
“社恐?”
“就是羞涩。”
“你看我信吗?”
“哎呀我不管!到时候我就找你!”
“好好——哎!车!”
中巴车摇摇晃晃,比预想的时间早一步抵达车站。
“我靠,今天怎么这么早!阿呷快跑两步!不然赶不上了!”
奋起直追,失败。今天的司机似乎格外冷酷,发车早、亦不愿为我们两个停下脚步。引擎轰鸣,扬长而去,只给我们留下一片毫无遮挡的灿漫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