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叶子看到了那些弹幕。想来和我说什么，我却关掉麦克和摄像头。

“这是我的直播，他们爱说什么说就是了。你不用出声，别把自己牵扯进来。”

“可——”

“如果实在看得难受就别看了。去做点别的，我只播两个小时。”

然后摄像头和麦克又打开。屏幕上仍旧只有我的脸，没有叶枫烨的一分一毫。

匹配、BP。选英雄，进入游戏。排到的路人AD见是我，给我亮了个“弱爆”的表情，又引来弹幕一阵群嘲。我不理他，按部就班买好装备上线，叶子的手却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试探着勾住我，又紧紧抓住我。

我看向他，不解。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交握。

然后兵线交汇，他放开。

两个小时其实很快。对我而言，不过3把游戏的时间。结束的时候，叶子就在门口。手里捧着温热的水，靠在门边望着我。

“叶……”

他没说话。杯子放在一边，走过来，抱住我。

“茉哥。”

“……怎么了？”毛茸茸的头发，蹭得我脖子发痒。我下意识去躲，颈窝的皮肤却变得湿润。

是他在哭吗？

我伸出手。他却倔强地不抬头，把脑袋埋在我怀里。

“叶子？”

“阮明安……”我听到他近乎咬牙切齿：“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你是说违约金……”

“不只是违约金！明知道这是你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他还故意把所有房管都撤掉！放任那些人来攻击你！”

“其实……他们也没说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吧。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习惯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关系，而且的确是因为我才输了比赛，挨骂是我活该。”

“那他也不能——”

“好了叶子，算了。只是直播而已，那些话听听就过去了。”

“可茉哥，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但凡有那么一点爱你，都不应该舍得伤害你。”

滴。答。

【是么，阮明全最近这么不老实，欺负到我们小茉莉头上来了？不如你也心狠一把，把阮明全和他的那条狗都废了好了。】

【以后硬气一点。你是我的人。我的人不需要道歉。】

是吧。其实很好猜。阮明安就是这样的，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对我好的时候让我觉得他最爱我，而一旦没了他，我什么都不是：这就是他的惯用手段。毫不吝啬地予我“爱”的火焰，转瞬却又变了脸，让那火焰扭过头来灼烧我、伤害我——

抹灭我。

滴滴。滴滴。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的房间。叶子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电人：

陆聆。

“枫烨，你在忙吗？”

“我转会回RE了。合同已经签了，世界赛我做首发辅助，我们又可以搭档了。”

“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出来吃顿饭？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请你。”

第56章 请允许我拥抱你

我屏住了呼吸。心里的恐惧又开始作祟，分明没有见到陆聆的人，隔着屏幕却也觉得害怕。分明他的声音很轻柔，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我却总是忐忑难安。

“我走了。”我给叶子比了个口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但在这一刻我的确不想听到叶子和陆聆的对话内容。兴许是出于礼貌，又或许是……

一只手，用力拉住我。随即，冷峻的声音回以电话那头的陆聆：

“我现在不方便，谢谢你的好意。”

“但……”

“既然你已经回RE了，管理层安排磨合训练是早晚的事，不急这一时。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不说了。”

电话被挂断。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你不去见见陆聆吗？”

“不需要。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嗯……这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组织一下语言。”

“复杂的话就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我轻轻掰开他的手：“况且你也没必要对我解释，我——”

“有必要。”叶子抬头望我：“不喜欢他这件事，我有必要让你知道。”

“……为什么？”又是一个问句。我发现在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有很多疑问，问出口的、没问出口的，都有很多。

“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

我被卒然击中。那是一种被洞察、被看透的感觉。我僵在原地，他却靠近我。伸出方才被我挣脱的手，再次牵住我。

“我……”我慌忙躲开，走向门边：“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明天还要回基地……”

“嘘。”他拽住了我。不同于刚才的挽留，而是一种带着警惕意味的阻拦。他关掉灯，将我挡到门边，自己则站在猫眼后看。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其间一人谩骂不止，张狂无度：

“他妈的，终于找到机会了！这下大老板不护着了，我看陈茉这婊/子怎么办！”

是那个跟踪过我的记者。

“你确定吗……”另一个人问。应该是跟他同行的人，我不认识。

“我操，你是傻的？你没看刚才陈茉的直播？大老板把房管全给他撤了！陆聆也官宣转会回RE，多少年了RE一直只有一个首发辅助，这次大老板把陆聆买回来还不够明显？”

“你的意思是陈茉失宠了？”

“该！”那记者声音阴恻恻的：“丫的先把这恐吓信和遗照贴他门口，再把他地址曝光，回去引导网友人肉他！”

“这会不会太……这一套下来他得疯吧？”

“他妈的，疯算什么？害老子陪这么多钱，这次老子非得把他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