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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松开那天,他哭着喊我名字(15)

作者:沈廖 阅读记录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

“查清楚了?”刘瑾慢悠悠地喝着茶。

“是。”黑衣人说,“陆昭尘今晚去了御马监,和老周见了面。”

刘瑾放下茶杯,笑了笑。

“老周?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呢?”

黑衣人没有接话。

刘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老周……活得太久了,也该歇歇了。”

第9章 淑妃之恨

淑妃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软榻上,盯着头顶的承尘,一动不动。宫女们轻手轻脚地进来,端着铜盆、拿着巾帕,站在一旁等着。

“娘娘,该起身了。”

淑妃没有动。

她还在想昨夜那个梦。梦里陛下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温柔的,炽热的,好像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

可当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时候,那张脸忽然变了。

变成了那个琴师的脸。

清瘦的,苍白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得意。

淑妃猛地坐起来。

“娘娘?”宫女吓了一跳。

淑妃没有理她。她赤着脚走到妆台前,坐下,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有些模糊,可她还是看清了——眼角又多了两道细纹。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还是滑的,还是嫩的,可她知道,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娘娘,梳头吧。”

淑妃点点头。

宫女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给她梳着。檀木梳子划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娘娘今儿想梳什么髻?”

淑妃没有回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问:“你说,陛下多久没来本宫这儿了?”

宫女的手顿了一下。

“回娘娘,上月十五来过一次,之后就……”

“之后就再也没来。”淑妃接过话,声音很平,“上月十五,他来坐了半个时辰,喝了盏茶,然后就走了。”

宫女不敢接话。

淑妃笑了。那笑容在铜镜里,有些瘆人。

“半个时辰。本宫等了他一个月,就换来半个时辰。”

她拿起妆台上的簪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是一支金簪,镂空的蝴蝶,翅膀上嵌着红宝石,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那个琴师,”她忽然问,“每天都去承明殿?”

宫女的声音更低了:“是。听说……听说陛下日日召他弹琴,一弹就是一两个时辰。”

淑妃的手攥紧了那支簪子。

蝴蝶的翅膀硌进掌心,生疼。

可她没放手。

“一两个时辰……”她喃喃地重复,“本宫入宫十年,陛下从未在本宫这儿待过一个时辰。”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美的。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门外传来通报声。

“娘娘,刘总管求见。”

淑妃的眼睛眯了眯。

“让他进来。”

刘瑾进来的时候,淑妃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正厅的主位上。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笑。和刚才在妆台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刘瑾行了个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淑妃摆摆手:“刘总管坐吧。来人,上茶。”

宫女端上茶来,又退下了。

刘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娘娘这儿的好茶,奴才可是惦记着呢。”

淑妃也笑:“刘总管若是喜欢,本宫让人包些给你带回去。”

“那奴才就多谢娘娘了。”

两人说笑着,气氛融洽得像是在叙旧。

茶过三巡,刘瑾放下茶杯。

“娘娘,”他开口,“奴才今儿来,是有件事想跟您禀报。”

淑妃挑了挑眉:“哦?什么事?”

刘瑾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前几日,陆昭尘去了御马监,找老周打听当年南疆节度使的旧案。”

淑妃的手顿了一下。

“南疆节度使?”她想了想,“那个叛臣?”

刘瑾笑了:“娘娘说得是。可那个叛臣的儿子,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淑妃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琴师?”

刘瑾点点头。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有意思。”她说,“一个罪臣之子,不好好弹他的琴,倒让人去查旧案。他想干什么?翻案吗?”

刘瑾没有接话。

淑妃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菊花上,一片金黄。

她看着那些菊花,慢慢地说:“刘总管,你说,本宫该怎么对付他?”

刘瑾也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恭恭敬敬地说:“娘娘,奴才斗胆说一句——那琴师,您动不得。”

淑妃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刘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因为陛下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琴师,是因为他长得像……像那位。”

淑妃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像他弟弟?”

刘瑾点点头。

淑妃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那位的事。陛下的胞弟,从小喜欢听琴,后来死了。陛下这些年,一直在找长得像他的人。

可她没想到,那个琴师,居然就是。

“所以陛下对他好,不是因为他琴弹得好,”她慢慢地说,“是因为他像那个人。”

刘瑾点头。

淑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替身而已。”她说,“再像,也是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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