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35)
可现在,她和北狄人坐在一起吃饭。
那北狄人看着她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自己的羊肉都推到她面前。
老太太看着那碗羊肉,哭得更厉害了。
可她吃了。
一边哭,一边吃。
六月初一,两国边境第一座互市开张。
地点就在白狼口。
就是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如今搭起了棚子,支起了摊位,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赶集。
萧景和谢云舟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切。
石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
“爹!娘!糖葫芦!”
谢云舟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她看向萧景。
他也正看着她。
“成了。”她说。
他点点头。
“成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人,那些摊位,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石头又跑了,去找二丫他们。
七个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传得老远。
阿骨打也来了,带着他的老婆孩子。他老婆是个瘦瘦的女人,脸上有好多皱纹,可笑起来很好看。他们的孩子还小,抱在怀里,睁着大眼睛看来看去。
那个年轻将军也来了,换了一身便装,混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看看,一脸好奇。
可汗没来。
可他派人送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三十年,我终于睡了个好觉。”
萧景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谢云舟看着他。
“怎么了?”
他摇摇头。
“没什么。”
她没再问。
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太阳慢慢西斜,把整个互市染成一片金黄。
那些摊位,那些人,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萧景忽然说:“你说,他们以后还会打仗吗?”
谢云舟想了想。
“不知道。”
他侧头看她。
她看着远处,看着那些正在收摊的人,看着那些抱着孩子往家走的人,看着那些说说笑笑的人。
“可他们至少知道,”她说,“对面住的,不是敌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他说,“不是敌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夕阳照在两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这一次,不是告别。
是重逢。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也是轻轻的,也是暖融融的。
远处,石头的声音又响起来。
“爹!娘!回家吃饭了!”
他们同时笑了。
“来了。”他们说。
手牵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渐渐安静下来的互市。
是两国百姓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的地方。
是三十年仇恨开始松动的地方。
是无数个家庭,可以好好活着的地方。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慢慢沉下去。
可那一盏一盏亮起来的灯火,比夕阳更亮。
第10章 赐婚
三月的风从窗棂里透进来,带着御花园里初开的桃花香气。
谢云舟跪在大殿上,膝盖抵着冰凉的金砖,垂着眼,看着身前那一小片光滑如镜的地面。那里倒映着殿顶的藻井,倒映着盘龙的柱子,也倒映着她身边那个人的侧影。
沈聿寒就跪在她身侧,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和这半年来的每一个日夜一样。
不一样的是,今日之后,他们不用再装了。
殿上传来一声轻咳。
“都起来吧。”
那声音年轻,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不久。谢云舟抬起头,看见御案后面那张脸——比想象中年轻,比想象中随意,正歪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当今天子,登基五年,今年不过二十有三。
“朕看了大理寺的卷宗,”皇帝把那奏折往案上一扔,“也看了先帝陵里那些字。”
他顿了顿,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二十年前的旧案,三年前的军械,还有那个没刻完的名字——周延。”
谢云舟的心微微一动。
周延。
那个名字,果然是周延。
先帝朝的内阁首辅,新帝即位后致仕,三年前病逝于家中。死得安安稳稳,风风光光,谥号“文正”,配享太庙。
“人死了,案子就结了。”皇帝的声音还是那么慵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周延的子孙,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放。陈淮的坟,朕让人刨了。至于那些还活着的……”
他笑了一下。
“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一个都跑不了。”
谢云舟垂下眼。
她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是说过满朝文武听的。
新帝登基五年,根基渐稳,是该清理门户了。
“沈聿寒。”
沈聿寒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你查了三年,差点把命搭进去。”皇帝看着他,“说吧,想要什么赏?”
沈聿寒沉默了一瞬。
“臣……”
“想好了再说。”皇帝打断他,“朕知道你不想当官,可你这次立的是大功,不赏说不过去。”
沈聿寒抬起头。
“臣斗胆,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挑了挑眉。
“什么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