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34)
南边,也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大渝新派来的将军,是个年轻人,眉目清朗,看着就像个正直人。
中间,站着萧景和谢云舟。
三千三百人,列阵在他们身后。
可汗下了马,走到近前。
大渝的将军也下了马,走到近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十步的距离。
那是三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战争,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十步。
可汗看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也看着可汗。
谁也没说话。
萧景忽然开口。
“两位,”他说,“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可汗看向他。
年轻人也看向他。
萧景从身后取出一面旗。
那是一面很旧的旗,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绣着一个“萧”字。
“这面旗,”他说,“跟了我八年。雁门关外那场仗,我就是举着这面旗,带着三千残兵杀出来的。”
他把旗子插在地上。
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那场仗,”他说,“死了很多人。有我的兄弟,也有你们的兄弟。”
他看着可汗。
可汗没有说话。
他又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也没有说话。
萧景深吸一口气。
“今日,”他说,“我举这面旗,不是为了大渝,也不是为了北狄。”
他顿了顿。
“是为了他们。”
他指向远处。
那里,有几个小小的黑点。
是村子。
是石头他们住着的村子。
是阿骨打的村子。
是无数个普通人住着的村子。
“他们不打仗。”萧景说,“他们只想活着。种地,放羊,养孩子。过年吃顿饺子,秋天收点粮食。就这么活着。”
他的声音有些哑。
“可我们打仗,死的是他们。我们仇恨,死的也是他们。我们在这边争来争去,最后埋进土里的,是他们。”
风很大,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可汗忽然开口。
“你想说什么?”
萧景看着他。
“我想说,”他说,“此战不为国。”
他指向那面旗。
“为身后千万家庭。”
可汗愣住了。
他看向远处那些村子。
那些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地方。
那些住着普通人的地方。
年轻人也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出征前,路过一个村子。村里人在路边送他们,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挥着手,喊着“打胜仗回来”。
那些人,也是家庭。
萧景看着他们。
“我不管你们有多少仇,”他说,“我只知道,再打下去,那些家庭就没了。”
他指向可汗。
“你也是从村子里出来的。”
他又指向年轻人。
“你也是。”
两个人都沉默了。
风还在吹,旗子还在响。
过了很久,可汗忽然说了一句话。
用大渝话说的。
不太标准,可能听懂。
“我……想看看……那些村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也是。”
萧景看向谢云舟。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
成了。
四月十五,第一批北狄人走进了大渝境内的村子。
是阿骨打带着的。十几个人,都是普通士兵,没带刀。
村里人起初很害怕,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可阿骨打他们没干什么坏事。就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房子,那些田,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看着看着,阿骨打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的村子。
也是这样的房子,这样的田,这样的孩子。
后来,都没了。
有个孩子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是个小男孩,七八岁,瘦瘦的,眼睛很亮。
阿骨打蹲下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
孩子不怕他,大声说:“石头!”
阿骨打愣了一下。
石头?
那个萧景收养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
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他说。
阿骨打笑得更开心了。
那是他老婆做的干粮,放了蜂蜜的。他本来要留着自己吃。
可现在,他觉得,给这个孩子吃,也挺好。
五月初一,第一批大渝人也走进了北狄的村子。
是那个年轻将军带的队。也是十几个人,也都是普通士兵,没带刀。
北狄人起初也很害怕,躲着不出来。
可那些大渝人也没干什么坏事。就帮着修房子,修栅栏,劈柴挑水。
干完活,坐下来歇着。
北狄人从屋里探出头,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有个老太太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一个年轻士兵。
那士兵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谢大娘。”他说。
老太太听不懂大渝话,可她看懂了那个笑。
她也笑了。
五月初十,两边的百姓开始互相走动。
大渝人去北狄那边换羊皮,北狄人来大渝这边换盐巴。刚开始还是小心翼翼的,隔得远远的,把东西放下,退开,等对方来拿。
后来,有人开始说话了。
比划着说,连蒙带猜地说,说错了就笑,笑完了接着比划。
再后来,有人开始坐下来一起吃饭。
北狄人拿出羊肉,大渝人拿出馒头。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吃着吃着,有人哭了。
是个大渝的老太太,六十多岁了。她儿子死在战场上,就在北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