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33)
她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人。
镇北王。
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白白净净的,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可那双眼睛,让人看了就忘不掉——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谢姑娘。”他笑着说,“久仰大名。”
谢云舟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
镇北王看着她,笑眯眯的。
“你一个人来的?萧景呢?”
“他去北狄了。”
镇北王的眼睛眯了眯。
“哦?去北狄做什么?”
谢云舟看着他的眼睛。
“去问问可汗,愿不愿意不打仗。”
镇北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打仗?”他笑着说,“你们以为,说不打就不打?三十年的仇,四十年的恨,说不打就不打?”
谢云舟没有说话。
镇北王笑够了,看着她,眼神忽然变了。
变得很冷。
“你知道吗,”他说,“我花了二十年,才让两国走到这一步。”
谢云舟点点头。
“知道。”
镇北王看着她。
“知道你还来?”
谢云舟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封信。
镇北王低头看去。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
“你写给北狄可汗的信。”谢云舟说,“三十年前的。”
镇北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时候你还是个普通将军,”谢云舟说,“你写这封信,劝可汗南下。你说,大渝皇帝昏庸,正是取天下的好时机。”
镇北王没有说话。
谢云舟又取出一封信。
“这是二十年前的。你写给大渝皇帝,说北狄可汗有异心,建议先发制人。”
镇北王的脸开始发白。
谢云舟又取出一封。
“这是十年前的。你写给北狄的将军,说你愿意提供粮草。”
一封接一封。
一摞接一摞。
谢云舟把所有信都放在他面前,堆成小小的一堆。
“二十年的挑拨,”她说,“三十年的谋划。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今天吧?”
镇北王看着那堆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云舟。
“你是什么时候查到的?”
“半年前。”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谢云舟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她说,“你挑起的那些仗,死了多少人。”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份东西。
是一本册子。
翻开,是一页页的名字。
“这是三年前那场仗的阵亡名单。”她说,“大渝这边,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她又翻了一页。
“这是北狄那边的。没有完整的名单,只有粗略的估算——大概五千人。”
她继续翻。
“这是五年前那场仗。大渝两千八百人,北狄四千人。”
“这是八年前那场仗。大渝四千人,北狄六千。”
一页一页,翻下去。
一年一年,数过去。
翻到最后,她把册子合上,看着镇北王。
“二十年,”她说,“两国加起来,死了二十万人。”
镇北王没有说话。
可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这二十万人,”谢云舟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名字。每个人都有一个家。每个人死了,都有人哭。”
她的声音很轻。
“你听见那些哭声了吗?”
镇北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说不出来。
谢云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的野心,”她说,“是用二十万条人命堆起来的。”
镇北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谢云舟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不杀你。”
镇北王愣了一下。
“什么?”
谢云舟摇摇头。
“杀你太便宜你了。”她说,“我要你活着。活着看两国和解,活着看你二十年心血白费,活着被那些人骂一辈子。”
镇北王的脸色彻底白了。
谢云舟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你那些信,我让人抄了一百份,送到两国各地去了。等仗打完了,你的名字,全天下都会知道。”
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镇北王从椅子上跌下来的声音。
四月初八,萧景和谢云舟同时回到驻地。
两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对方。
都活着。
都回来了。
他们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怎么样?”他问。
“成了。”她说。
“我也是。”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看着远处。
北狄大营还在,可那密密麻麻的营帐,似乎少了一些。
大渝那边的铁骑还在,可那高高飘扬的旗帜,似乎矮了一些。
“四月初十,”萧景说,“可汗说那天来谈。”
“镇北王已经被抓了。”谢云舟说,“大渝那边,换了人来谈。”
他们对视一眼。
“同一天。”
“同一个地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萧景说:“就在这儿吧。”
谢云舟点点头。
“就在这儿。”
四月初十,白狼口。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这片荒原上。
北边,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可汗,身后跟着十几个将领,还有阿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