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32)
中年人说:“大渝境内,两国交界处。”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相距一百里。
萧景看向谢云舟。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可他们都懂。
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是最大的陷阱。
“我去北狄。”萧景说。
“我去大渝。”谢云舟说。
同时开口。
同时愣住。
然后同时笑了。
“你倒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他说。
“你也是。”她说。
阿骨打和那个中年人看着他们,眼神都有些复杂。
阿骨打忽然说:“你们……是一对?”
谢云舟看了他一眼。
“怎么?”
阿骨打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怪好的。”
那个中年人也点点头。
“是怪好的。”
萧景和谢云舟又对视一眼。
这一次,笑得更明显了。
四月初一,他们分头出发。
萧景往北,谢云舟往南。
临别的时候,他们站在山坡上,面对面站着。
风吹过来,带着边关特有的那种腥膻气。
萧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粒沙。
“活着回来。”他说。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糙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沉静的光。
“你也是。”
他点点头。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后她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越走越远,看着她在天边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直到那个黑点也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四月初三,萧景踏进北狄大营。
十五万大军,层层叠叠的帐篷,密密麻麻的人。他从中间走过,两边都是北狄士兵,手里握着刀,眼睛里带着敌意。
他没有看他们。
只是往前走。
一直走到中军大帐。
帐帘掀开,他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人。
北狄可汗。
五十来岁,满脸风霜,眼睛却很亮。他坐在那里,看着萧景走进来,看着他站定,看着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你就是萧景?”
“是。”
可汗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
萧景坐下了。
帐里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
可汗看着他,忽然问:“你那句话,阿骨打带给我了。”
萧景没有说话。
可汗顿了顿,又说:“‘你们也有家’——这句话,我听了三十年了,头一回是从敌人嘴里听到的。”
萧景看着他。
“我是敌人吗?”
可汗愣了一下。
“你不是?”
萧景摇摇头。
“我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拦着不让打仗的。”
可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为什么?”
萧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因为我见过你们北狄的村子。”
可汗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村子?”
“三年前那场仗之后,”萧景说,“我跟着队伍去打扫战场。走错了路,进了北狄境内。我看见一个村子。”
他的声音很轻。
“烧光了。人都死了。老人,女人,孩子。最小的那个,还在吃奶。”
可汗的手紧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那时候我就想,”萧景说,“这仗打的是什么?”
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帐篷的声音。
可汗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景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我小时候,”他说,“也见过村子被烧。”
他的声音有些哑。
“那时候我才七岁。大渝的骑兵冲进来,见人就杀。我爹把我塞进地窖,然后他……”
他说不下去了。
萧景没有说话。
可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我恨了你们四十年。”
萧景点点头。
“我知道。”
可汗看着他。
“你知道?”
“我见过很多恨了一辈子的人。”萧景说,“边关这边,有的是。大渝的,北狄的,都有。”
他顿了顿,又说:“恨了一辈子,然后呢?恨能让死人活过来吗?”
可汗没有说话。
萧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不劝你不恨。”他说,“你有资格恨。我只是想问一句——”
他看着可汗的眼睛。
“那些孩子,他们也有资格恨吗?”
可汗愣住了。
萧景继续说:“那个三年前饿死的孩子,阿骨打的儿子——他有资格恨吗?”
可汗的脸色变了。
“那个还在吃奶就被烧死的孩子——他有资格恨吗?”
可汗的手开始抖。
萧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们还没活够,”他说,“就死了。他们有资格恨吗?”
可汗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刀,杀过人,沾过无数血。
现在在抖。
萧景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都黑了。
可汗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萧景,问了一句话。
“你说,该怎么办?”
四月初五,谢云舟踏进大渝境内,两国交界处。
那个地方叫白狼口。
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帐篷,扎在荒原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