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成为死对头的掌心宠(5)
“行了行了,”老夫人笑,“自己吃吧,别光顾着他。他又不是小孩子。”
“孙媳伺候婆婆是应当的。”谢云舟轻声说,眼睫低垂,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夫君身子弱,我多操些心,心里才踏实。”
沈聿寒一口饭差点噎住。
他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功夫,看了一眼谢云舟。
谢云舟正低头给他盛汤,侧脸在灯光下温润如玉,看不出半点异样。
——夫君身子弱。
他在心里把这五个字嚼了嚼,咽下去,和那口饭一起。
晚膳后往回走,穿过那道长长的游廊。
灯笼挂在廊下,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也跟着晃,像水波一样荡过来荡过去。谢云舟走在前头,藕荷色的裙摆在木板上轻轻扫过。
沈聿寒跟在后面,隔着三步的距离。
前头没了仆从,两侧也没了旁人。只有风声,灯笼的摇曳声,还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谢云舟忽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沈聿寒。
“夫君身子弱。”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
沈聿寒也停下来,看着他背影。
“夫人操些心才踏实。”他说。
谢云舟转过身来,灯笼的光从侧面照着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亮的半边在笑,暗的半边看不清神情。
“我方才说夫君身子弱,”他慢慢说,“夫君好像不大高兴。”
“没有。”沈聿寒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他,“夫人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两人离得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倒映的灯笼光。
谢云舟仰着头,沈聿寒低着头。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之间,薄薄的一层,像霜。
“今日的事,”谢云舟说,“夫君怎么看?”
“什么事?”
“老夫人让我们去用膳这件事。”谢云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老人家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对真夫妻。”
“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沈聿寒说。
“眼神不好的人,往往耳朵好。”谢云舟说,“方才我们在屋里说话,外头有脚步声停过三次。头一次是春杏送点心,后两次,不知是谁。”
沈聿寒没说话。
“镇国公府的人,都在看着我们。”谢云舟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他们想看的,是一对恩爱夫妻。我们演得好,他们就放心。演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沈聿寒看着他。
灯笼的光在风里晃了晃,晃得他眼底明明灭灭。
“夫人担心演不好?”
“我担心演得太好。”谢云舟说,“好到连自己都忘了是在演。”
这话说得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沈聿寒听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谢云舟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谢云舟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忘了就忘了。”沈聿寒收回手,声音平平的,“反正也没人记得自己原本是什么样。”
他转身往前走,背影很快没入游廊的阴影里。
谢云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还有一点温度,是沈聿寒指尖留下的。
风一吹,就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在晚膳时,给沈聿寒布了七次菜,挑了三次鱼刺,盛了两回汤。每一回,那只手都很稳。
此刻却微微有些抖。
他攥了攥拳,把那只手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游廊尽头,沈聿寒站在月洞门口等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谢云舟脚边。
谢云舟踩着他的影子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停下。
“走吧。”沈聿寒说。
“嗯。”
两人并肩走进月洞门,往正房的方向去。
身后,那只白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蹲在游廊的栏杆上,看着他们走远。
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
猫“喵”了一声,跳下栏杆,跟了上去。
第3章 刺杀
子时三刻,王府东院静得只剩更漏声。
谢云舟没睡。她侧身朝里,呼吸匀停,眼皮却虚掩着。身后那人的呼吸依旧轻浅,偶尔咳一声,咳得恰到好处——不重,却足够让她知道,他也醒着。
第三日了。
三日来,她晨起奉药,夜来侍寝,将自己裹在这张闺阁小姐的皮囊里,裹得严丝合缝。他也一样,病弱世子的戏做得滴水不漏,咳声、药碗、苍白的面色,样样周全。
谁也不提那道伤。
谁也不问那个名字。
窗外忽然有风。
谢云舟眼皮一跳——这风来得太急,太沉,不像是夜风,倒像是……
“砰——”
窗棂碎裂,三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直扑床榻。
她没有动。
她不能动。一个闺阁小姐,此刻该当惊叫、瑟缩、昏厥——而不是拔刀。
电光石火间,身侧的人动了。
沈聿寒掀被而起,方才还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此刻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他抬手,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袖中滑出短刃,堪堪架住劈来的长剑。
“铿——”
火星四溅。
谢云舟被他护在身后,背脊抵着他的背。隔着两层中衣,她能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绷紧,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变了——不是咳喘,是战场上才有的那种,极轻极快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