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会场。

城市的灯光很亮，但比不上苏星河眼里的光。

陆北辰侧头看着他，看着他抱着奖杯傻笑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

他想，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

车窗外，霓虹闪烁。

车窗内，苏星河靠着陆北辰的肩膀，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陆北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怨念值减10，当前怨念值0】

【爱意值加5，当前爱意值100】

【任务圆满结束。】雪球的声音响起【宿主，恭喜你。】

陆北辰闭上眼睛，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你要走了吗？”

【是的宿主。】雪球笑了，【那么……再见，祝你幸福。】

一阵温暖的电流流过身体，然后彻底消失。

第93章 红榜

林砚舟死在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病床的消毒水味道很重，监测仪的滴答声规律得让人心烦，他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惨白一片，像他这一生——干净、完美、空洞。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江屿。

是十七岁时的江屿。

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教室后排的窗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当时在解一道物理题，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

而林砚舟站在教室前门，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就在前一天，江屿的数学小测分数第一次超过了他。

很可笑吧，就因为那两分之差，就因为那点可笑的、不敢承认的嫉妒，当林砚舟几天后路过体育馆后巷，看见江屿被几个男生堵在墙角时，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身后传来压抑的闷哼，还有书本被撕碎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一次没回头，两次没回头，很多次没回头。

直到那个暴雨夜，江屿为了赶去咨询那个所谓“快速来钱”的助学项目，在湿滑的路面上出了车祸。

林砚舟是在高考放榜那天知道这件事情的，他站在状元的位置，听着人群的欢呼，心脏突然空了一块。

后来他学了医，成了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治了很多病人，救了很多命。

但午夜梦回时，他总会看见十七岁的江屿——那个被他亲手推向黑暗的少年，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

“对不起……”林砚舟在病床上最后一次喃喃，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检测到高浓度悔恨值，灵魂绑定中——】

【渣男从良系统（代号：雪球）启动成功！】

林砚舟想说什么，但意识已经模糊。

再睁眼时，视线里是刺眼的阳光。

蝉鸣在耳边聒噪地响，空气里混着塑胶跑道被晒热的气味，还有少年们奔跑时扬起的灰尘味道。

他站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边。

周围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又是林神第一啊！好厉害！”

“转学生好猛，才来半个学期就爬到第二了……”

“江屿？那个总坐在后排的？”

林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那张鲜红的成绩榜。

最顶端，“林砚舟”三个字后面跟着醒目的分数。而下面一行——

第二名：江屿

总分只差1.5分。

林砚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脑海里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江屿被撕碎的作业本、后巷里压抑的哭声、暴雨夜刺耳的刹车声……

“哟，林神看这么认真，是怕下次被超过去啊？”

旁边有男生开玩笑地拍他肩膀。

林砚舟没理，他的目光从红榜上移开，在人群里寻找。

然后他看见。

就在公告栏的另一侧，隔着三五个人，江屿站在那里，仰头看着红榜。

十七岁的江屿，比记忆里还要瘦一些，校服穿在身上有点空荡，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照亮了细小的绒毛，还有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在看榜。

但林砚舟很快发现——江屿的目光其实没有落在那些分数上。少年的视线微微偏斜，越过红榜的边缘，落在……

落在他的脸上。

那个偷看的目光太过明显，也太过笨拙，当林砚舟突然转头看去时，江屿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慌忙移开视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林砚舟的心脏狠狠一跳。

【叮！目标锁定：江屿。】

雪球活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还带着点俏皮的电子音效。

【当前数据读取中——】

【怨念值：80/100（原因分析：长期遭受隐性排挤与忽视，安全感严重缺失）】

【爱意值：20/100（成分分析：是暗恋哦！）】

林砚舟的呼吸有些急促。

暗恋？

江屿对他……？

林砚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围同学还在议论：“这个江屿下次会不会超过林神啊……”

“难说，转学生势头挺猛的。”

“林神该有危机感了吧？”

前世，他就是因为这些话，因为那点可笑的危机感，一步步把江屿推远。

但现在——

林砚舟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朝江屿走过去。

少年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尖，耳根的红晕还没褪。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是林砚舟时，整个人明显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