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林砚舟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哑。

“……林同学。”江屿小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衣角。

林砚舟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干净的脸，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林砚舟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第三种解法，我想和你讨论一下。”

江屿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相信，几秒后，他才小声问：“……和我讨论？”

“嗯。”林砚舟点头，“你的解题思路很特别，我想听听。”

周围有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年级第一主动找第二名讨论题目？这画面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但林砚舟不在乎。

他只是在等江屿的回答。

少年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江屿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什么时候呢？”

“放学后。”林砚舟说，“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好！”

江屿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林砚舟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叮！怨念值-2，当前78。爱意值＋3，当前23。】雪球的声音带着满意，【不错宿主，开门红！继续保持！】

林砚舟没回应，只是走回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依旧。

他摊开物理练习册，看着那道已经被他解出三种方法的大题，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第94章 小巷子

图书馆三楼的讨论比想象中顺利。

江屿的解题思路确实很特别，他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用最简洁的步骤解开复杂的题目。

林砚舟听着他讲解，指尖在草稿纸上跟着画辅助线，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江屿就会眼睛发亮，讲得更起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林砚舟看着江屿在纸上写下的第三种解法，那是他前世从未想到过的思路，“很巧妙。”

江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其实我也是瞎琢磨的。”

“不是瞎琢磨。”林砚舟合上练习册，“是天赋。”

这话说得认真，江屿愣了一下，耳根又有点红，他低下头收拾书包，小声说：“……谢谢。”

图书馆要闭馆了，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在门口道别。

“明天见。”林砚舟说。

“嗯，明天见。”江屿挥挥手，转身走向校门口。

林砚舟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但今天他走得很慢，脑海里全是刚才江屿讲题时发亮的眼睛。

【宿主，目标情绪稳定，怨念值有小幅下降哦！】雪球的声音响起，【刚才讨论的时候降了1点，现在是77。】

“爱意值呢？”林砚舟问。

【爱意值24，涨了1点。】

林砚舟没再说话，他走过一个路口，脚步顿了顿。

体育馆后巷。

前世他就是在明天放学后，在这里看见江屿被堵的。

当时他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水，站在巷口犹豫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那三秒钟里，他听见江屿的书包被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压抑的闷哼。

林砚舟站在巷口，看着昏暗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现在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在翻垃圾桶。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到家。

——

第二天一切如常。

上课，做操，午休。

林砚舟偶尔会看向后排，江屿总是低着头在写什么，很认真，有两次两人的目光对上，江屿会立刻移开视线，然后耳根泛红。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砚舟做完一套卷子，抬头看钟。

还有十五分钟放学。

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下来，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放学铃声，拥挤的人潮，体育馆后巷，还有江屿被撕碎的作业本。

“林砚舟，今天走这么早？”同桌问他。

“嗯，有点事。”林砚舟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他没有直接去体育馆，先绕到学校后门的小卖部，买了瓶冰水。

林砚舟把冰水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全身。

放学铃响了。

学生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教学楼瞬间变得嘈杂，林砚舟逆着人流往体育馆走，脚步不紧不慢，但心跳得很快。

体育馆后巷在建筑侧面，很隐蔽，平时很少有人走，林砚舟走到巷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声音。

“……转学生很嚣张啊？听说昨天跟林神讨论题目了？”

“怎么，想抱大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林砚舟的脚步停在巷口。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巷子里，三个男生围着江屿，江屿背靠着墙，低着头，校服领口被扯得有点歪，地上散落着几本书，还有被踩碎的眼镜。

和前世一模一样。

“说话啊，哑巴了？”为首的男生推了江屿一把。

江屿踉跄了一下，站稳，还是没抬头。

林砚舟看着他的背影，那么瘦，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转身的。

握着冰水，听着巷子里的声音，然后离开。

这一次——

林砚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巷子。

脚步声很轻，但巷子里太安静了，那三个男生立刻转过头来，看见是林砚舟，他们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