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看着他的背影，合上本子，跟了出去。

他在楼梯拐角的自动贩卖机旁找到了江屿。

少年正对着贩卖机的玻璃门发呆，手里捏着几枚硬币，却没投进去。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林砚舟时，眼神闪躲了一下。

“……砚舟。”

“嗯？”林砚舟走到他身边，也看向贩卖机，“想喝什么？”

“……不知道。”江屿的声音很小。

林砚舟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按了贩卖机上的按钮，一罐奶茶滚出来。他拿起来，递给江屿。

“喝吧。”

“谢谢。”

下午的课，江屿依然不敢看林砚舟。

但那些议论声彻底消失了，偶尔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多是好奇或探究，再没有之前的恶意。

放学时，两人照例留下来做题。

教室里又只剩他们，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桌椅染成暖金色。

林砚舟做完一套题，侧头看他。

少年咬着笔杆，眉头微皱，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夕阳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染出一圈浅金色的光晕。

“江屿。”林砚舟叫他。

“嗯？”江屿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

“这道题，”林砚舟把自己的卷子推过去，“你的解法比我简洁，教教我。”

江屿凑过来看题，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这里，其实可以跳过两步，直接套用这个公式……”

他讲解时很专注，眼睛亮亮的，完全忘了之前的尴尬，讲到关键处，还会无意识地用笔尖点点纸面，或者转过头看林砚舟，确认他听懂了没有。

距离很近。

近到林砚舟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墨水的味道。

“懂了。”林砚舟说。

“真的？”江屿眼睛弯起来，“那我再找一道类似的……”

他转身去翻练习册，动作有点急，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林砚舟的手。

“抱歉！”江屿立刻缩回手。

林砚舟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皮肤相贴，两人都愣了一下。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夕阳的光线在缓慢移动，从桌面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江屿的手腕很细，林砚舟能轻松圈住，皮肤是温凉的，脉搏在指尖下轻轻跳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砚舟？”江屿小声叫他，声音有点抖。

林砚舟没松手，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你这里，”他说，“沾到墨水了。”

江屿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确实有一小块蓝色的墨迹，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的。

“哦……”他想抽回手，“我去洗洗……”

“不用。”林砚舟从笔袋里拿出湿纸巾，撕开包装，然后——没有递给他，而是直接用纸巾裹住了他的手腕。

温凉的湿意贴上来，江屿浑身一僵。

林砚舟垂着眼，用湿纸巾仔细擦拭那块墨迹。动作很轻，很慢，指腹时不时碰到皮肤，湿纸巾擦过的地方，留下一点微凉的水痕，随即又被体温蒸腾，泛起细微的痒。

墨迹很快擦干净了，但林砚舟没有松手。

他握着江屿的手腕，抬起眼，看向他。

江屿的脸红透了，连脖颈都泛着粉色。他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江同学。”林砚舟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以后有人再说你什么，”林砚舟看着他的眼睛，“直接告诉我。”

江屿怔怔地看着他。

“我会处理。”林砚舟说，手指又收紧了一点，“不用怕。”

夕阳的光在这一刻正好移到两人脸上，江屿看见林砚舟眼里有很深的、他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份认真和坚定，清晰得让他心跳失序。

“……好。”他听见自己说。

林砚舟这才松开手。

手腕上的温度骤然消失，江屿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那里还残留着被握紧的触感。

【爱意值＋5，当前81，怨念值-3，当前44。】

林砚舟把用过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笔。

“继续做题。”他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但江屿看见，他耳根处有一抹很淡的红，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却又确实存在。

教室里又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保安大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又笑着摇摇头走远了。

灯光亮起时，江屿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林砚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利落，鼻梁挺直，专注解题时嘴唇会微微抿起。

看着看着，江屿忽然觉得，那些议论、那些目光，好像真的都不重要了。

第100章 第一

省赛获奖通知下来了，放学铃刚响，江屿就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砚舟。

“砚舟，”他声音里压着明显的雀跃，“我们……真的拿了第一？”

林砚舟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通知都贴公告栏了，还能有假？”

“我就是觉得……”江屿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像做梦一样。”

“那今晚庆祝一下？”林砚舟把书包拉链拉上，“我请你吃饭。”

江屿愣了一下：“……庆祝？”

林砚舟站起身，“拿了第一不该庆祝？”

江屿跟着站起来，耳朵有点红：“应该……但不用你请，我们可以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