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他说，“如果开学时，我没有主动找你讨论那道题；如果巷子里那次，我没有拉你出来；如果竞赛组队，我没有选你……如果后来那些事，我都没有做……”

他看着江屿：“你的人生会怎样？”

江屿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我可能会……过得很难吧。”

“对。”林砚舟说，“会很难，你会经历更多孤立，更多恶意，更多压力。你父亲病重时，你会为了筹钱去做危险的事，可能会受伤，可能会……”

他停住了。

江屿看着他，眼睛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砚舟。”他的声音有点抖，“这些……是你‘预知’的？”

林砚舟没直接回答：“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事发生。”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江屿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

“所以……你对我好，帮我，照顾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会遭遇不幸？”

“不是。”林砚舟立刻说，“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得你受委屈；我照顾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看着江屿的眼睛：“因为我喜欢你。”

江屿的眼睛又红了。

“可你刚才说……”

“那是两回事。”林砚舟握住他的手，“我知道那些事可能会发生，所以想阻止。但我喜欢你，想对你好，这是另一回事。”

江屿看着他，眼泪慢慢涌上来，但他忍着没哭。

江屿忽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砚舟……砚舟……”他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哽咽，“谢谢你……谢谢……”

林砚舟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该做的。”

江屿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不是崩溃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哭，声音闷闷的，肩膀一抖一抖。

林砚舟一直抱着他，直到哭声渐渐平息。

江屿抬起头，眼睛肿了，鼻尖也红，但眼神很亮。

他凑过来，吻上林砚舟的唇，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也带着某种释然的温柔。

两人在沙发上吻了很久，久到呼吸都乱了，才慢慢分开。

江屿的脸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靠在林砚舟肩上，小声说：“砚舟，我想留在这里，我想你陪我睡。”

“好。”林砚舟搂着他，“睡这儿吧，我陪你。”

江屿真的留了下来，两人挤在不算大的床上，江屿枕着林砚舟的胳膊，脸贴在他胸前，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林砚舟没睡。

他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窗外，夜色渐深，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其中一颗特别亮。

林砚舟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第106章 未来

录取通知书是同一天送到的。

林砚舟正在家里看书，就听见门铃响了。快递员递过来两个薄薄的大信封，上面印着国内顶尖大学的校徽。

他拆开自己的那份，确认无误后，拿起另一份去了江屿家。

江屿正在厨房里给他父亲熬粥，听见门铃声跑来开门，看见林砚舟手里那个信封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你的。”林砚舟递过去。

江屿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录取通知书，和他梦寐以求的大学，他想要的专业。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砚舟……”

“嗯。”林砚舟笑了，“恭喜。”

江屿的父亲从卧室里走出来，虽然还拄着拐杖，但脸色好了很多。他看着录取通知书，眼睛也湿润了，连连点头：“好……好……小屿有出息了。”

林砚舟陪着江屿和他父亲说了会儿话，等江屿父亲回屋休息后，江屿才小声说：“砚舟，我们去个地方吧。”

“去哪？”

江屿没说话，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林砚舟明白了。

两人偷偷去了学校，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教学楼锁着门，操场上也没人。他们绕到礼堂后面，那里有一扇侧门，平时很少有人走。

江屿熟练地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彩窗透进来的彩色光斑，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影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的地方。

江屿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砚舟，来。”

林砚舟走过去坐下，从这个位置看向讲台，确实能看得很清楚。他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自己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念着稿子，完全没注意到台下有这样一道目光。

“那天，我就坐在这里。”江屿轻声说，“你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站在台上发言。”

他顿了顿：“我当时想，这个人真厉害。”

林砚舟没说话，只是听着。

“后来我发现我居然转到跟你同一个班。我特别高兴，但又不敢找你说话。”江屿继续说，“你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那现在呢？”林砚舟问。

江屿转过头看他，笑了：“现在很好接近，特别好接近。”

林砚舟也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阳光透过彩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一切都安静得像梦境。

江屿忽然站起来，走到讲台前，转过身看着林砚舟。

“砚舟。”他说，“我想在这里，对你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