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残留着顾言指尖的触感，还有治愈光的温度。

前世他受过很多伤，也接受过其他治愈系的治疗。但没有人像顾言这样——治疗时那么专注，结束后会小声问“还疼吗”，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担忧。

他怎么就瞎了那么久？

敲门声响起。

陆骁拉开门，外面没人，低头一看，门边放着半块压缩饼干，用干净的布包着。

是顾言的口粮。

前世也是这样，顾言总是省下自己的食物，偷偷放在他门口。他当时以为是后勤部多发了，还拿去跟陈浩分着吃。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顾言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陆骁蹲下身，捡起那半块饼干。压缩饼干很硬，在末世是基础的生存物资，但对顾言来说，这可能是他一天分量的三分之一。

他把饼干握在手里，金属包装硌着掌心，然后拿着饼干下了楼。

顾言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陆骁走到门前，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顾言已经换上了宽松的旧T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看见陆骁手里的饼干，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队……队长……”

“这个还你。”陆骁把饼干递过去。

顾言没接，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饿，队长今天受伤了，应该多吃点……”

“我吃过了。”陆骁说，“你的治疗帮了我，这是谢礼。”

顾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真的？”

“真的。”陆骁把饼干塞回他手里，“以后别省自己的口粮给我，雷霆不缺物资。”

顾言握着饼干，点了点头，但陆骁知道他没听进去。

“早点休息。”陆骁说，“明天开始，我带你训练。”

顾言的眼睛又亮了：“训练？”

“嗯。”陆骁说，“治愈系也需要战斗技巧，不能总靠别人保护。”

这是真话，也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让顾言变强，让他在末世有自保的能力，也让他找回自信。

“谢谢队长。”顾言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陆骁点点头，转身离开。

【怨念值-1，当前82。爱意值＋2，当前18。】

陆骁走到窗边，看向三楼的方向。

顾言的房间还亮着灯，透过塑料布糊着的窗户，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陆骁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

第109章 笔记本

这天晚上，陆骁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变异体嚎叫，还有楼下队员打鼾的声音。

前世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在训练室加练，或者整理任务报告。但现在，那些事都显得不重要了。

脑海里全是顾言的样子——训练时咬着牙跟上进度的样子，吃饭时小口小口啃压缩饼干的样子。

陆骁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最后他干脆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房间。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微光，他放轻脚步下楼，打算去院子里抽根烟。

经过三楼时，他瞥见走廊尽头那扇门底下漏出一线光——顾言的房间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还没睡？

陆骁脚步顿了顿，然后改变方向，朝那扇门走去，他想敲门问问，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太晚了，有些不合适。

就在他犹豫时，那扇门轻轻开了，顾言的身影闪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悄悄往楼梯口走。

陆骁下意识退到阴影里。

顾言没发现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出了建筑大门。

陆骁跟了上去。

夜晚的基地很安静，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远处规律地响着。顾言绕过主建筑，朝着基地边缘的废墟区走去。那里有一片倒塌的矮墙，平时很少有人去。

陆骁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月光很亮，把顾言的影子拉得细长。

顾言在矮墙边停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他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举起手。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

比白天治疗时更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顾言皱着眉，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那团光，让它慢慢凝聚，再缓缓扩散。

他在练习异能。

陆骁靠在断墙后面，看着这一幕。

前世他不知道顾言会半夜偷偷练习。他只知道顾言的治愈光很弱，以为是天赋限制。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天赋不够，是营养不良，是缺乏指导，是……自卑。

顾言练了很久，光芒忽明忽灭，有时能稳定几秒，有时刚成型就散了。他一次次重新开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终于，他累得撑不住了，放下手，靠在墙上喘气。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他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本旧笔记本。

陆骁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翻开笔记本，借着月光，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短铅笔，开始在纸上画着什么。

他画得很专注，偶尔抬头看看月亮，或者换个角度，然后又低头继续。

陆骁悄悄往前挪了几步，借着月光和距离，勉强能看清。

顾言在画他。

是今天训练时的侧影，穿着战术服，正在示范格斗动作。画得很细致，连他右脸的疤痕都画出来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但看不清写什么。

顾言画完一页，翻到前面，陆骁这才发现，这本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每一页都是画，画的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