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分配大厅说话的，有他带队出发的，有他战斗时雷光闪烁的，甚至还有他抽烟时靠在墙上的。

每一幅画旁边都有日期和简短的字句。

陆骁站在阴影里，看着顾言一页页翻过去，手指轻轻抚摸那些画，眼神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他的心脏开始钝痛。

前世他死后，这本笔记本去了哪里？是被顾言带在身上，一起化成了光点，还是留在了某个角落，最后被废墟掩埋？

他不知道。

顾言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铅笔，犹豫了一下，写下一行字。

陆骁看清了。

“今天队长亲自带我训练了，他说我的治疗很好，他还给了我能量棒。”

字写得工工整整，像小学生认真完成的作业。

顾言写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他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抬头看着月亮。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银边。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陆骁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顾言，想说“别在这里吹风，回去睡觉”，想说“你的画很好看”，想说“以后不用偷偷练习，我教你”。

但他不能。

现在的顾言，对他只有队员的信任和一点感激。如果他贸然出现，只会吓到对方，让顾言觉得被窥探，然后躲得更远。

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顾言抱着笔记本发呆，看着月光把那个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顾言才站起身。他把笔记本小心地塞回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变异体的嚎叫，很近。

顾言的身体僵住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矮墙上。

陆骁立刻从阴影里走出来。

“队长？”顾言看见他，眼睛睁大了。

“是我。”陆骁走到他面前，“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顾言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按住怀里的笔记本：“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里不安全。”陆骁说，“回去吧。”

顾言点点头，跟在他身边往基地走。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

“队长怎么也出来了？”顾言小声问。

“失眠。”陆骁说。

顾言“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了一段，陆骁忽然开口：“你的治愈光，可以试着从掌心释放，不要只用指尖。”

顾言愣住了，转头看他。

“指尖面积小，控制难度大。”陆骁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掌心面积大，能量输出更稳定。虽然初期效果会弱一点，但等你熟练了，治疗效果会提升。”

顾言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队长怎么知道？”

“观察的。”陆骁说，“今天训练时看你用过几次，发现你的习惯。”

这是实话，也是假话，实话是他确实观察了，假话是这些经验来自前世——他后来见过很多治愈系，知道怎么训练效率最高。

顾言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明天试试。”

“嗯。”陆骁点头，“以后训练时间可以问我，不用半夜自己琢磨。”

顾言的脸又红了，小声说：“……谢谢队长。”

两人回到建筑里，上到三楼。顾言站在自己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转头看陆骁：“队长……晚安……”

“晚安。”陆骁说。

顾言进了房间，门轻轻关上。

陆骁站在走廊里，等那扇门底下的光熄灭，才转身上楼。

回到自己房间后，雪球的声音响起：【怨念值-3，当前79。爱意值＋3，当前21。】

第110章 发烧了

这些天，天气突然变了。

早上还只是阴天，到了下午就开始飘雨。不是末世前那种温柔的春雨，而是带着辐射尘的酸雨，落在皮肤上会留下微弱的刺痛感。

陆骁提前结束了训练，让队员们都回室内。他自己去了一趟物资部，领了些避雨的装备。

回来时，雨已经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陆骁站在走廊窗口往外看，灰蒙蒙的天空下，整个基地都笼罩在水雾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有一场大雨。顾言因为没领到雨具，淋着雨从训练场跑回宿舍，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当时陆骁知道这事，但没在意，只让后勤送了点退烧药过去。

后来他听说顾言烧了整整两天，差点转成肺炎。

陆骁转身下楼，径直走到顾言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陆骁皱了皱眉，直接推开门——基地的宿舍门锁大多坏了，基本就是个摆设。

房间里没开灯，很暗。窗户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漏进来的雨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摊。

顾言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整个人蜷缩着，在微微发抖。

陆骁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厉害。

“顾言。”陆骁叫他的名字。

顾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润迷蒙。他看着陆骁，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谁，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发烧了。”陆骁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去拿药。”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抓住。

顾言的手很烫，手指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圈着他的手腕。青年烧得神志不清，眼睛半睁着，小声嘟囔：“队长……别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