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但陆骁能看清顾言眼里的水光，还有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顾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不只是责任。”

顾言的眼睛睁大了。

陆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下的皮肤很软，有点凉。

“因为刚刚遇到危险的人是你。”陆骁说，“换成别人，我可能还是会那样做，但是不会那么拼命。”

顾言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是无声地流泪，一颗颗滚落，砸在陆骁的手背上。

陆骁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动作很轻：“别哭了。”

顾言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陆骁没抽回手，就这么让他靠着。

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有变异体的嚎叫。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顾言压抑的抽泣声，还有两人交握的手。

过了很久，顾言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但眼神很亮。

“队长。”他小声说，“我......我会努力变强的。”

“嗯，好。”陆骁点头，“我相信你。”

“下次......下次换我保护你......”

陆骁笑了，虽然嘴角的弧度很小：“好。”

顾言也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

他站起身，收拾好医疗包，然后说：“队长早点休息，我......我回去了......”

“嗯。”陆骁也站起来，“我送你下楼。”

“不用，我自己——”

“我想送你。”陆骁打断他。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三楼顾言房间门口，顾言打开门，转过身看着陆骁：“队长......晚安了......”

“晚安。”陆骁说，“早点休息。”

顾言进了房间，门轻轻关上。

陆骁站在门外，等了几秒，然后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后，雪球的声音响起：【怨念值-8，当前62。爱意值＋8，当前38。】

陆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第114章 营养剂

肩膀上的伤愈合得比陆骁预想中快。

顾言几乎每天都会来帮他换药，动作一次比一次熟练，治愈光也一次比一次稳定明亮。

但顾言的身体状况却让陆骁担心。

训练时，顾言还是会累得脸色发白，出汗量明显比别人大。吃饭时，他依然吃得很少，把肉罐头里的肉块挑出来，偷偷夹给旁边的队员，自己只吃压缩饼干。

陆骁观察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在训练结束后叫住顾言。

“顾言，你跟我来。”

顾言擦了擦额头的汗，跟在他身后。两人没有回宿舍楼，而是去了基地的物资兑换处。

兑换处里人不多，柜台上摆着各种物资的样品：食物、药品、武器零件、生活用品。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兑换价格和所需积分。

陆骁走到柜台前，对工作人员说：“要两盒高级营养剂。”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身份卡，点头：“陆队长，一盒营养剂需要50积分，两盒100。您当前积分余额320，确认兑换吗？”

“确认。”

顾言在旁边愣住了，小声说：“队长......太贵了......”

陆骁没说话，只是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两盒营养剂。

包装是金属的，上面印着“特供异能者专用”的字样，在末世算是奢侈品。

走出兑换处，陆骁把其中一盒塞进顾言手里。

“这个给你。”

顾言捧着那盒营养剂，手指收紧：“队长......为什么......”

“任务奖励。”陆骁说，面不改色，“上次哨站任务，你表现不错，多出来一盒。”

这是谎话，哨站任务的奖励三天前就发完了，根本没有营养剂。但陆骁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顾言收下。

顾言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盒子。金属包装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上面清晰地印着生产日期——昨天。

昨天根本没有相关任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盒子抱得更紧了些，指关节微微发白。

“......谢谢队长......”他的声音很轻。

“每天喝一支，不要省着不喝。”陆骁说，“你的异能消耗大，需要补充。”

顾言点点头，但陆骁知道，他可能还是会省着喝。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上遇到其他队员，看见顾言手里的营养剂，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陈浩更是直接问：“骁哥，哪来的营养剂？咱们队最近有这种奖励吗？”

“我单独申请的。”陆骁说，“顾言异能提升快，需要额外资源。”

陈浩“哦”了一声，眼神在陆骁和顾言之间转了一圈，没再问。

——

回到宿舍楼，陆骁送顾言到三楼房间门口。

“记得喝。”他又强调了一遍。

“嗯嗯......”顾言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队长......那盒是你给自己的吗？”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其实不是，他没给自己留，两盒都是给顾言的。不过他知道，如果说实话，顾言可能一盒都不会收。

“那......”顾言咬了咬嘴唇，“队长也要记得喝。”

“好，我会记得的。”

顾言这才打开门，进了房间。陆骁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应该是顾言在放那盒营养剂。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了一会儿，确定顾言不会立刻跑出来还给他，才转身上楼。

——

窗外传来脚步声，陆骁低头看去，是顾言从楼里出来了，青年手里拿着什么，快步朝训练场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