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皱了皱眉，跟了下去。

训练场在基地西侧，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此刻是午休时间，没什么人，顾言走到角落的障碍物后面，蹲下身。

陆骁悄悄走近，看见顾言面前蹲着一只小动物——是只变异兔，体型比普通兔子大，但看起来瘦巴巴的，耳朵缺了一角，应该是受过伤。

顾言从口袋里掏出半支营养剂，就是陆骁刚给他的那种。他小心地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倒进一个小铁碗里，推到兔子面前。

兔子警惕地看着他，鼻子动了动，然后慢慢凑过去，小口小口地舔起来。

顾言蹲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起，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染成浅金色。

陆骁站在障碍物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前世听人说过，顾言经常偷偷喂基地里的变异小动物。

当时他觉得可笑——末世里的人自己都吃不饱，还管动物？现在他明白了，顾言不是可笑，他就是心太软了。

软到连变异体都不忍心伤害，软到会省下自己的食物分给别人，软到会为了一只怀孕的变异猫求情。

这样的人，在前世却因为他而变得绝望，最后选择和他一起死。

陆骁的心脏又开始钝痛。

兔子喝完营养剂，舔了舔嘴巴，蹭了蹭顾言的手，然后跳进旁边的草丛消失了。顾言收起铁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障碍物后面的陆骁。

顾言的表情僵住了，手里的铁碗差点掉在地上。

“队......队长......”

陆骁走过去，看了眼草丛：“那只兔子，你经常喂吗？”

顾言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它受伤了......我......我偶尔喂一点......”

“用营养剂喂？”陆骁问。

顾言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陆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开始，我多给你一支营养剂。”

顾言猛地抬头：“不用！队长，我——”

“一支你喝，一支喂它。”陆骁打断他，“别省自己的。”

顾言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全是困惑：“为......为什么......”

“因为你想喂。”陆骁说，声音很平静，“在末世里，想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不容易。”

这是真话，也是他重生后最深的体会——前世他活得太紧绷，太功利，总觉得在末世就该冷酷，就该只考虑生存。结果活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住。

这一世，他想让顾言活得轻松点，想喂兔子就喂，想画画就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

不用压抑，也不用躲藏。

顾言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但他没哭，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谢谢队长......队长你真好......”

“不用谢。”陆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任务。”

两人一起往回走。午后的阳光很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走到宿舍楼下时，顾言忽然停下脚步。

“队长。”

“嗯？”

“那盒营养剂......”顾言小声说，“生产日期是昨天的。”

陆骁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

“昨天没有任务。”顾言抬起头，看着他，“队长是用自己的积分换的，对吗？”

陆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对。”

“为什么？”顾言问，声音很轻，“50积分......可以换很多其他东西......”

陆骁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质问，只有单纯的困惑和一点点不安。

“因为你现在需要这个。”陆骁说，“然后就换了。”

顾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营养剂，紧紧抱在怀里。

“......我会好好喝的。”他说，“每天一支，不省了。”

“好。”陆骁点头，“回去吧。”

顾言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陆骁挥了挥手。

陆骁也挥了挥手，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第115章 离开雷霆？

营养剂事件过去一周后，顾言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

他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训练时能跟上正常节奏，治愈光的稳定度也提升到了A级水准。陆骁能感觉到，顾言的异能正在突破瓶颈，只是差一个契机。

但这个契机还没来，麻烦先来了。

这天上午，陆骁正在训练室指导顾言练习异能控制，陈浩匆匆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骁哥，外面有人找顾言。”

“谁？”

“曙光基地的人。”陈浩压低声音，“指名要见顾言。”

陆骁的动作顿住了。

来了。

前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曙光基地的医疗队路过希望基地，发现顾言的治愈天赋，想挖人走。

当时陆骁无所谓，甚至觉得甩掉一个“累赘”挺好。但顾言自己拒绝了，理由是“我习惯了这里”。

现在想来，顾言留下的真正原因，是他。

“人在哪？”陆骁问。

“会客室。”陈浩说，“骁哥，你要去吗？”

“去。”陆骁放下手里的训练器材，对顾言说，“你继续练，我去看看。”

顾言有些不安：“队长，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陆骁没说实话，“你继续练你的，我去看看。”

他跟着陈浩来到基地的会客室，说是会客室，其实就是个稍微像样点的房间，有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基地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