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亮，带着戏里该有的凄婉，但霍霆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清欢的目光往后台方向扫了两次。

他知道。

霍霆枭站起身，往后门走。

后巷里已经围了几个人，钱老四站在中间，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有道疤。沈清欢被他的人堵在墙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紧紧攥着戏服的袖子。

“沈老板别怕，就是请你喝杯酒。”钱老四笑着说，伸手要去拉沈清欢的手腕。

手伸到一半，被人攥住了。

钱老四回头，看见霍霆枭，脸色变了变：“枭……枭爷……”

“谁让你来的？”霍霆枭问，声音很平。

“我……我就是想请沈老板……”

话没说完，霍霆枭手上用力。钱老四听见自己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疼得脸都白了。

“我问，”霍霆枭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没……没人……”钱老四疼得直抽气，“我自己……我自己想请沈老板……”

霍霆枭松开手，钱老四后退两步，抱着手腕直哆嗦。

“滚。”霍霆枭说。

钱老四的几个手下想上前，被副官带人拦住了。巷子两头都站了兵，枪已经端了起来。

钱老四看看霍霆枭，又看看沈清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走。”

人散得很快。

巷子里只剩霍霆枭和沈清欢，还有几个守在远处的兵。

霍霆枭转过身，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还靠在墙上，戏服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单薄。他的脸色很白，但不是害怕的那种白，是一种很平静的苍白。

“吓着了吗？”霍霆枭问。

沈清欢摇摇头。

霍霆枭走近一步，但又停在合适的距离。他看见沈清欢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怨念值-3，当前怨念值77。】

【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22。】

“以后再有这种事，”霍霆枭说，“让人去督军府找我。”

沈清欢抬起头看他。

“我不一定天天都在戏园，”霍霆枭继续说，“但我府上的人随时都在。”

沈清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霍霆枭忽然想起前世，沈清欢被他从钱老四那儿带回来时，也是这样看着他。那时候他以为那眼神是感激，现在想来，应该是茫然。

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救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回去吧。”霍霆枭说，“今晚别唱了。”

沈清欢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

“枭爷。”

霍霆枭看着他。

“谢谢。”沈清欢说，声音很轻。

霍霆枭感觉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

沈清欢转身走了。霍霆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台门口，这才对副官说：“去查查钱老四最近跟谁走得近。”

副官应了声，又问：“督军，要处理掉吗？”

霍霆枭想了想，摇头：“不用，先别动他，盯紧点就行。”

他回到戏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戏已经散了，园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伙计在收拾东西。

霍霆枭坐了会儿，起身往外走。

刚出巷口，就看见沈清欢站在街对面。

他换回了平时穿的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个小包袱，像是要回住处。看见霍霆枭出来，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枭爷。”他站在霍霆枭面前，声音还是那么轻，“我……我住得不远，自己回去就行。”

霍霆枭看着他，没说话。

沈清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袱。

“我送你。”霍霆枭说。

“不用了……”

“我送你。”霍霆枭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商量。

沈清欢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霍霆枭让副官和兵都跟在后面，离得远些。

第127章 他是我请的客人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沈清欢的衣角被风吹起一点，霍霆枭看见他里面穿的还是戏班发的单衣。

“冷吗？”霍霆枭问。

沈清欢摇摇头。

霍霆枭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清欢肩上。

沈清欢僵了一下，想推辞，但霍霆枭已经松了手。外套还带着霍霆枭的体温，暖的。

“穿着吧。”霍霆枭说，“别着凉。”

沈清欢没再推，只是把外套拢紧了些。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24。】

两人又走了一段，沈清欢住的地方确实不远，就在戏园后面的一条小巷里，是个很小的院子。

到了门口，沈清欢停下脚步，想把外套还回来。

“你先穿着。”霍霆枭说，“明天再还我。”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枭爷。”

“嗯？”

沈清欢看着他，夜色里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亮：“您……您为什么要帮我？”

霍霆枭沉默了会儿。

“因为……”他说，“你是我请的客人。”

沈清欢看着他，没说话。

霍霆枭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也是。”

沈清欢的手指攥着外套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白。他低下头，又抬起来，声音很轻：“我……我知道了。”

霍霆枭点点头：“进去吧。”

沈清欢转身推开院门，走进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把门关上。

霍霆枭站在门外，站了许久。

副官走过来，小声说：“督军，查到了，钱老四最近跟张副师长走得近。”

张副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