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去西院吧，”霍霆枭说，“那边清静。”

两人走到了西院。沈清欢没换戏服，也没上妆，就穿着平常的衣服，站在书房里。

“想唱什么？”霍霆枭问。

“《游园惊梦》。”沈清欢说。

霍霆枭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沈清欢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的声音比在戏台上要轻，但依然清亮。没有伴奏，没有戏服，就一个人站在那儿唱，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霍霆枭闭着眼睛听。

前世他也听过很多次沈清欢唱这段，但都是在逼着他唱的时候。

那时候沈清欢的声音里带着怨，带着恨，唱出来的味道也是苦的。

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声音是清的，是净的，是……是鲜活的。

沈清欢唱完一段，停下来。

“怎么不唱了？”霍霆枭睁开眼。

“后面的……记不太清了。”沈清欢说。

其实记得清，但他不想唱了。

霍霆枭没追问，只是点点头：“你唱的很好听。”

沈清欢看着他：“您……您真觉得好听吗？”

“是啊。”霍霆枭说，“比我之前听过的都好听，我很喜欢听你唱戏。”

沈清欢的耳尖微微红了。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41。】

“不过，”霍霆枭说，“以后你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不用勉强，也不用刻意唱给我听。”

沈清欢点点头。

霍霆枭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要是做噩梦，还是跟车上一样，记得叫我。”

沈清欢点点头。

霍霆枭走后，沈清欢在书房里站了会儿，走到书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静。

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霍霆枭一早就出去了。

沈清欢醒来时，小丫鬟已经把早饭送来了，有粥，有几碟小菜，还有两个包子。

“沈先生，这是爷吩咐的我们给你准备的，”小丫鬟说，“爷说您爱吃这个。”

沈清欢点点头，慢慢吃着。

吃完饭，他在院子里转了转。院子真的不大，但种了不少花草，这个季节菊花开得正好。

他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那些花。

“沈先生。”

沈清欢抬起头，看见副官站在月亮门那儿。

“爷让我陪您去街上转转，”副官说，“您想去哪儿？”

沈清欢想了想：“去……去书店看看吧。”

副官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

街上很热闹，北平比他们那里大一点，人也多一点，车也多一点。

沈清欢走在街上，看着两边的店铺。

书店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店不大，但书很多。沈清欢走进去，在书架前慢慢看着。

他看见一本书的影印本，拿起来翻了翻。

和他那本不一样，但内容差不多。

“您要买吗？”店员问。

沈清欢摇摇头，把书放回去。

他在店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买了一本诗集，一本字帖。

从书店出来，副官问：“沈先生，您还想去哪儿？”

沈清欢想了想：“戏园子……离这里远吗？”

“不远，”副官说，“走两条街就是。”

他们去了戏园，园子比庆喜班大，人也多。沈清欢坐在后排，听了一出《玉堂春》。

唱得不错，但不如他。

沈清欢听完，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回到督军府时，天已经快黑了。霍霆枭还没回来，沈清欢回到西院，坐在书房里看书。

看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放下书，走到门口。

霍霆枭刚进院子，脸色不太好，像是累了。

看见沈清欢，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回来了？”

“嗯。”沈清欢点点头。

“今天都去了哪里？”霍霆枭问。

“去了书店，还有戏园。”沈清欢说。

霍霆枭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这边的戏园怎么样？”

“还行。”沈清欢说，“不如我们那儿热闹。”

霍霆枭笑了笑：“但那是小地方，这儿是大地方。”

沈清欢没接这句话，只是看着他，然后问：“您……您吃饭了吗？”

“还没呢。”霍霆枭说，“我刚回来。”

“那……”沈清欢犹豫了一下，“我让厨房做？”

“不用特意做什么，”霍霆枭说，“随便吃点就行。”

“好。”

两人一起去了偏厅，沈清欢吩咐厨房做了几个简单的菜，两人坐下来吃。

霍霆枭今天吃得慢，像是没什么胃口。

“您……”沈清欢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霍霆枭说，“就是有些累了。”

沈清欢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霍霆枭说：“今天你也逛累了，记得早点休息。”

沈清欢点点头。

霍霆枭起身要走，沈清欢忽然开口：“枭爷。”

霍霆枭回头。

“您也是……”沈清欢抿了抿唇，“您要是累了，也……也早点休息。”

霍霆枭看着他，看了会儿，点点头：“好，我会的。”

他走了。

沈清欢回到西院，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霍霆枭今天不太对劲。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出去了。

正院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