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枭傍晚从外面回来，经过西院时，听见里面很安静，没像往常一样有唱戏的声音。他走到月亮门那儿，看见书房的门开着，沈清欢正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写字。

霍霆枭没进去，就在门外站着看。

沈清欢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仔细。他临的是颜体，字写得方正，但笔画里带着点自己的味道，柔中带刚。

霍霆枭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让人送了几本新的碑帖过去，都是沈清欢喜欢的字体。

沈清欢收到碑帖时愣了一下，抬头问送东西来的小丫鬟：“这是……谁让送的？”

“枭爷让送来的。”小丫鬟说，“说您喜欢临字，让多送些来。”

沈清欢翻开最上面一本，是《九成宫醴泉铭》的拓本，保存得很好。

他手指抚过那些字，嘴角很轻地弯了弯。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55。】

这天晚上，霍霆枭又来了。

他敲门的时候，沈清欢正在临《兰亭序》。

“进。”沈清欢说。

霍霆枭推门进来，看见沈清欢坐在桌前，桌上摊着纸笔，墨还没干。

“在写字吗？”霍霆枭走过去。

“对。”沈清欢点点头，把刚写的那张纸推过去：“您看看。”

霍霆枭接过来看了看。字写得确实好，比他以前见过的都好。

“写得不错。”他说。

沈清欢的耳尖微微红了：“还差得远呢。”

霍霆枭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小时候学过吗？”

沈清欢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

“学过一点。”他轻声说。

霍霆枭没再追问，只是说：“慢慢写，不急。”

沈清欢点点头，继续写。

霍霆枭就坐在那儿看他写。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清欢写完一篇，放下笔。

“累了吗？”霍霆枭问。

“嗯，有一点点。”沈清欢揉了揉手腕。

霍霆枭伸手过去：“我看看。”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霍霆枭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他的手劲很大，但动作很轻。

“写字要劳逸结合，”霍霆枭说，“别一直写，伤手。”

沈清欢点点头。

霍霆枭揉了一会儿，松开手：“好了。”

沈清欢收回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爱意值＋3，当前爱意值58。】

“对了，”霍霆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沈清欢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块墨锭。墨锭很精致，上面刻着“文心”两个字。

“这是……”沈清欢抬起头。

“朋友送的，”霍霆枭说，“我用不上，给你写字用。”

沈清欢拿起墨锭闻了闻，有淡淡的松烟香。

“谢谢。”他说。

霍霆枭点点头，站起身：“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沈清欢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出院子，才回到书房。

他把那块墨锭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临帖。

——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沈清欢每天下午都在书房写字，霍霆枭隔三差五会来看看，有时候带点东西，有时候就坐一会儿。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自然，沈清欢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偶尔还会主动跟霍霆枭说话。

有一天晚上，霍霆枭去得晚了些。

他到西院时，书房的门关着，但窗子里透出灯光。他走过去，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不是沈清欢一个人在说话。

霍霆枭皱了皱眉，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里看。

沈清欢正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封信，低声念着什么。桌上还摊着几封信，都是用牛皮纸信封装的，看起来很普通。

“……学校很好，先生教得也好。谢谢您寄来的钱，我会好好读书……”

沈清欢的声音很轻，但霍霆枭听清了。

他是在读信。

给学生的回信。

霍霆枭站在窗外，没动。

沈清欢读完一封信，拿起笔开始写回信。他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斟酌词句。

霍霆枭看了会儿，转身走了。

他没回东厢，而是去了书房。

副官正在那儿等他。

“去查查，”霍霆枭说，“西院最近有没有寄出去的信。”

副官愣了一下：“是寄给谁的？”

“不知道，”霍霆枭说，“查清楚。”

副官应了声，出去了。

霍霆枭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前世他好像也发现过沈清欢在偷偷寄信，但那时候他以为是在跟什么人私通，发了好大的脾气，把信全烧了，还关了沈清欢半个月禁闭。

现在想来，那些信大概就是给学生的。

沈清欢在用自己的钱，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霍霆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真是个混蛋。

——

第二天，副官来回话了。

“查到了，”副官说，“沈先生每个月都会寄出去几封信，都是寄到同一个地址。那个地址是所小学，在城南。”

“寄钱？”霍霆枭问。

“嗯，”副官点头，“每个月都寄，数目不大，但一直没断过。”

霍霆枭沉默了一会儿，说：“去查查那个学校，看看有没有什么困难。”

副官又应了声，出去了。

霍霆枭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傍晚，他又去了西院。

沈清欢正在书房里写字，看见他来，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