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江晏送沈栖迟回家。到了楼下，沈栖迟下车前忽然说：“你今天推掉的工作……很重要吧？”

江晏顿了顿，然后点头：“还行吧，有一点重要。”

“那……”

“但没你重要。”江晏说，“栖迟，记住这句话：在我这里，你永远排第一。”

沈栖迟愣住了，手指搭在车门上，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上去了。”

“好。”

沈栖迟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江晏降下车窗看着他。

“江晏。”沈栖迟说，“下次……下次我有签售会，你不用推掉工作来，我提前把第一本书签好给你。”

江晏笑了：“不行，我要亲自来拿。而且我要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沈栖迟也笑了，眼睛弯弯的：“好，我会给你留位置的。”

他转身上楼。江晏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三楼那扇窗户亮起灯。

【怨念值-5，当前怨念值43。】

【爱意值＋8，当前爱意值62。】

雪球的光屏在夜色里闪烁。

江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167章 难受

沈栖迟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那条刚发的朋友圈。

只有两个字：“难受。”

配图是一片漆黑的窗外，连个滤镜都没加。他设置了仅江晏可见。

发完他就后悔了，想删，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额头烫得厉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下午开始发烧，他以为睡一觉就好，结果越烧越高。家里没退烧药，他懒得下楼买，也怕被人认出来——最近《无声海岸》太火，连他这个原作者走在街上都可能被认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沈栖迟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拿过手机。

江晏：“你生病了吗？是发烧吗？”

沈栖迟盯着那三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打字：“有点。”

江晏：“家里有药吗？”

“……没有。”

“地址发我。”

沈栖迟愣住，手指停在屏幕上。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江晏回复：“等我，两小时到。”

两小时？沈栖迟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江晏应该在邻市拍戏，距离这里至少三小时车程。

他打字：“不用了，太远了，我自己……”

消息没发出去，江晏又发来一条：“已经出发了，等我。”

沈栖迟看着那条消息，鼻子一酸。他放下手机，重新缩回被子里，眼睛盯着天花板。

真傻，他想。这么远跑过来，就为了送个药。

可是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这个“傻”而变得柔软。

——

江晏挂掉林薇第七个电话时，车已经开上了高速。

“江晏你疯了？明天早上六点有戏！”林薇的声音在蓝牙耳机里近乎尖叫，“你现在往回赶，还能睡四个小时！”

“不赶了。”江晏说，“帮我跟导演请假一天。”

“请一天？！那是张导的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上他的戏？！”

“我知道。”江晏看着前方漆黑的公路，“但栖迟发烧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江晏。”林薇的声音冷静下来，“你是不是……喜欢沈栖迟？”

江晏没说话。

“你说话啊！”林薇急了，“如果是，我们可以做公关预案。但你不能这样一次次推工作，你的职业生涯——”

“林薇。”江晏打断她，“如果我今天不去，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江晏看着车灯照亮的前方，想起前世那个雨夜。

他也在赶路，但不是去看沈栖迟，是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路上接到沈栖迟的消息，说发烧了很难受。他回：“多喝热水，早点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明天，明天，总是明天。

后来沈栖迟再也不说难受了。

“没什么意思。”江晏说，“帮我请假吧，谢谢。”

他挂掉电话，关掉手机，专心开车。

【雪球提示：宿主正在做出符合任务目标的选择。预计怨念值下降3-5点。】

江晏问：“这次能挽回多少？”

【每一次“在场”都在修复被忽略的创伤。但请注意：被救赎者需要时间建立“会被优先选择”的信任。】

江晏懂了，一次不够，需要很多次。

第168章 请假

凌晨两点四十分，江晏站在沈栖迟家门口。

他按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沈栖迟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看到江晏，眼睛睁大：“你真的来了......”

“嗯，我来了。”江晏走进门，手里提着袋子，“先量体温。”

沈栖迟呆呆地跟着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江晏从袋子里拿出体温计，递给他：“含着。”

沈栖迟接过，含在嘴里，眼睛一直盯着江晏。

江晏又拿出退烧药、感冒药，还有保温桶：“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点。”

他打开保温桶，白粥的香气飘出来。沈栖迟看着那碗粥，又看看江晏，忽然说不出话。

体温计响了。江晏拿出来看：“39度2。先吃药。”

他倒了温水，把药片递过去。沈栖迟乖乖吃了，然后江晏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喝粥。”

沈栖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很软，很糯，温度刚好。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进碗里。

江晏看见了，但假装没看见，只是说：“慢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