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拍戏，但明天一定会去。”江晏说，“你早点休息，别熬夜准备。”

沈栖迟那边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在准备？”

“猜的。”江晏说，“以你的性格，肯定在反复练签名，背读者可能问的问题。”

沈栖迟笑了，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有点软：“被你说中了。”

“别紧张。”江晏说，“明天我会坐在最后一排，如果你紧张了，就看我看我。”

“你会坐在最后一排？”

“嗯，当你的秘密读者。”

沈栖迟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江晏。”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江晏说，“早点睡，明天见。”

挂掉电话，江晏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副导演在喊他了，他收起手机，走回片场。

那天夜戏拍到凌晨三点。江晏回到酒店时天都快亮了，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起来赶去签售会。

林薇在车上还在试图劝他：“品牌方那边真的很难交代，他们总监很生气……”

“那就生气吧。”江晏看着窗外，“这是我欠他的……”

“欠什么？”林薇没听清。

江晏没回答。

车开到书店附近时，已经能看到排队的人群。沈栖迟的书卖得很好，队伍从书店门口一直排到街角。

江晏戴好帽子和口罩，对司机说：“停到后门。”

他从后门进书店，工作人员认出了他，吓了一跳：“江老师？您怎么……”

“我来参加签售会。”江晏说，“不用声张，我坐最后一排。”

工作人员引他进去。书店的阅读区已经布置好，前排坐满了媒体和提前入场的读者，后排还有空位。江晏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压低帽檐。

两点整，沈栖迟从后台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但江晏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白的指节——紧张的表现。

主持人做了简单介绍，签售开始。

读者一个个上台，沈栖迟低头签名，偶尔抬头说声“谢谢”，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有读者要求合影，他都会配合，但身体有些僵硬。

江晏坐在最后一排，静静看着。

有一个年轻女孩上台时特别激动，说话声音很大：“沈老师！我特别喜欢您！您写的故事真的太感人了！”

沈栖迟签名的动作猛地顿住。

江晏坐直了身体。

“特别是里面的那种病，心理特征描写的特别好，”女孩还在说：“我妈妈也有类似的病，所以特别能理解您写的那种感受……”

沈栖迟的脸色开始发白，手指微微发抖。

主持人察觉不对，想打断，但女孩说得太投入。

江晏站起来，走到前排，在女孩身边停下：“你好。”

女孩转过头，看到江晏，眼睛瞬间瞪大：“江……江老师？！”

“能借一步说话吗？”江晏微笑，“我有个关于这本书的问题想请教你。”

女孩晕乎乎地跟着江晏走到一边。江晏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女孩连连点头，然后红着脸回到座位，不再说话。

江晏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走到签售桌旁边，对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工作人员点头，搬来一把椅子。

江晏在沈栖迟身边坐下。

台下响起小小的骚动，媒体镜头立刻转了过来。

沈栖迟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求救的信号。

江晏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说：“继续，我在。”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接下来的签售顺利了许多。江晏没有喧宾夺主，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帮沈栖迟递本书，或者对读者微笑。有他在身边，沈栖迟明显放松下来，签名的速度也快了。

签售会结束，读者和媒体陆续离场。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沈栖迟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不累？”江晏问。

沈栖迟点头，但眼睛亮亮的：“还好。你……你怎么会坐过来？”

“看你需要支援。”江晏说，“而且我说过，我会在。”

沈栖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放松的、开心的笑。

“谢谢你。”他说，“真的。”

“不客气。”江晏说，“接下来还有安排吗？”

“没了。”

“那一起吃晚饭？庆祝你第一次签售会成功。”

沈栖迟犹豫了一下：“你不累吗？昨天拍夜戏到现在……”

“累啊，但是看到你我就不累了。”江晏说，很自然。

沈栖迟的耳尖红了红，点头：“好。”

他们从后门离开，坐江晏的车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包间里很安静，窗外是城市夜景。

点完菜，沈栖迟说：“今天那个女孩……谢谢你解围。”

“应该的。”江晏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说‘这个话题我不想聊’。”

“我怕不礼貌……”

“保护自己不是不礼貌。”江晏说，“而且，有我在。”

沈栖迟低头喝了一口水，再抬头时，眼神很认真：“江晏。”

“嗯？”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江晏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带着困惑的眼睛。他想说，因为前世我欠你的。想说，因为我差点失去你。想说，因为我想用这一生来弥补。

但他只说：“因为你值得我对你这么好，不用谢谢我。”

沈栖迟眨了眨眼，没说话。

菜上来了，他们安静地吃饭。偶尔江晏会给沈栖迟夹菜，沈栖迟会小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