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许念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在轻微颤抖。楚渊握紧了些，感觉到对方明显僵了一下。

“我是楚渊。”他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许念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料到这个反应。他盯着楚渊看了两秒，然后才意识到手还被握着，慌忙想抽回去。但楚渊没松手。

“你的手很凉。”楚渊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这里空调开太大了？”

许念愣住，然后摇头：“不……还好……没有很凉……”

楚渊松开手，许念立刻把手收回去，指尖蜷缩进掌心。

楚明远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很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楚……许念，你带楚渊去他的房间吧。”

“好的。”许念点头，声音依然很轻，“在这边。”

他转身往楼梯走，楚渊跟在他身后。楼梯是深色木质，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许念走在前面，背影单薄，毛衣下的肩胛骨微微凸起。

【怨念值-15，当前怨念值60。提示：初次接触选择接纳，有效降低敌对情绪。】

第181章 你不恨我吗

楚渊看着眼前那个背影，想起前世第一次上楼时，他故意走在许念身后，用嘲讽的语气说：“很熟悉吧？走了二十多年的路，还是不属于你的路。”

那时的许念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背脊绷得更直了。

而现在，楚渊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跟着，看着许念推开二楼尽头一扇门。

“这是……你的房间。”许念站在门口，没进去，“本来是客房，父亲让人重新布置过。如果有哪里不满意，可以跟管家说。”

楚渊走进去，房间很大，几乎有他以前住的整个出租屋那么大。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家具都是新的，还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

前世他站在这里，环视一圈，然后转头对许念说：“你住的是主卧吧？从今天起，那是我的了。”

那时的许念脸色苍白，但还是点头：“好，我……今天就搬。”

“不急。”楚渊故意说，“给你三天时间。毕竟住了二十多年，东西应该很多吧。”

现在的楚渊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现在是春末，花开得很好。

“你住哪个房间？”他问，没回头。

许念在门口顿了顿：“走廊另一头，倒数第二间。”

“是主卧吗？”

“……嗯。”

楚渊转过身，看着他：“主卧住着还习惯吗？”

许念的手指又蜷缩起来：“习惯。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不用。”楚渊打断他，“你住了二十多年了，那是你的房间，这个房间一样能住，我就不抢你房间了。”

许念愣住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消失。他低下头：“谢谢你。”

“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楚渊说，“带我去看看其他地方吧，书房，餐厅，花园这些，我想熟悉一下。”

许念点头，转身往外走 楚渊跟上去，在走廊里并肩而行。

“这里是一楼的书房，父亲平时在这里处理工作。”许念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的书可以随便看，但左手边那排是父亲收藏的古籍，最好别动，父亲不喜欢别人动他的古籍。”

楚渊走进去，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是巨大的红木书桌。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和旧纸张的味道。

前世他第一次进书房，是来挑衅的。他故意动了楚明远最珍视的那本古籍，还“不小心”撕了一页。

楚明远大发雷霆，许念替他顶了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坏的。楚渊当时还觉得可笑——看吧，假少爷就是这么虚伪，这么会讨好。

现在，他只是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书的脊背。

“你经常来这里吗？”他问。

“有时候会来。”许念说，“晚上睡不着，会下来找本书看。”

“看什么？”

“什么都看。小说，历史，艺术画册……”许念的声音轻了些，“最近在看一本关于植物图鉴的。”

楚渊转头看他，许念站在窗边，侧脸在午后阳光里显得很柔和。

他想起之前偷看了许念的那本日记，里面写了很多关于植物的事——许念喜欢花，喜欢看它们生长，喜欢那种“只要好好照顾，就会回报你美丽”的确定性。

“你喜欢植物？”楚渊问。

许念点头，又摇头：“我……只是看看，我不太会养，养什么死什么。”

楚渊笑了：“那以后还是别养了，看看就好。”

许念抬起头，似乎没料到他会笑。他看了楚渊几秒，然后也轻轻弯了弯嘴角：“嗯……”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不像之前那种训练过的得体微笑，是真正因为什么而笑。

【爱意值＋5，当前爱意值30。提示：初次真诚互动建立基础好感。】

楚渊转回头，继续看书架，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来，只是这样简单的对话，只是这样平常的相处，就能让那个人露出这样的笑容。

而他前世花了六年，把这样的笑容彻底抹去。

“楚渊。”许念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不恨我吗？”

楚渊转过身，看着他。许念的眼睛很干净，像透明的琥珀，此刻里面盛满了困惑和不安。

“恨你什么？”楚渊反问。

“恨我……霸占了你的人生，让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许念说，声音很轻，“恨我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