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扑簌的声音。

“那些不是我的。”他说，“在我来之前，那些就是你的。”

“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是你的，看了二十多年的花园是你的，在这个家生活的记忆也是你的。”

他走近两步，看着许念的眼睛。

“我不是来夺走什么的，许念。”楚渊说，“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许念的眼睛睁大，睫毛颤了颤。然后他低下头，手指又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一直说谢谢。”楚渊说，“带我去看花园吧，我想看看你喜欢的植物。”

许念抬起头，这次的笑容明显了些：“好。”

他们走出书房，穿过客厅，推开玻璃门走进花园，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花园里开满了花，玫瑰，绣球，还有几棵楚渊叫不出名字的树。

许念指给他看：“这是父亲最喜欢的日本枫，秋天会变红。这是……母亲种的蔷薇，每年春天都开得很好。”

楚渊听着，偶尔点头，他知道许念说的“母亲”是谁——楚明远的妻子，也是楚渊的亲生母亲。

前世楚渊听到家里的佣人聊过她，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三年前，她因病去世了，那个温柔的女人，到死都不知道许念不是亲生的，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外受苦。

“母亲对你好吗？”楚渊问。

许念点头，眼神柔软：“很好，她会弹钢琴，教我认五线谱。冬天会织围巾给我，虽然织得有些歪歪扭扭的。”

楚渊想起前世，许念有一条手工围巾，洗得发白，但保存得很好。他当时不屑一顾，现在才知道，那是许念在这个家里得到过的，为数不多的纯粹的爱。

“她是个好人。”楚渊说。

“嗯嗯，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许念轻声应道。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一圈，回到屋里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管家来通知晚餐准备好了，在餐厅。

晚餐时，楚明远问了楚渊一些关于过去生活的问题。楚渊回答得很简略——贫民窟，养父酗酒，养母早逝，辍学打工。每说一句，他就看见许念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一分。

“以后不一样了。”楚明远说，“现在你是楚家的大少爷，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楚渊没说话，他知道“过去”永远不会真的过去，那些经历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但这次，他不想让那些戾气伤到不该伤的人。

晚餐后，楚明远去了书房。楚渊和许念一起上楼，在走廊分开。

“晚安。”许念说。

“晚安，明天见。”楚渊回答。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雪球提示：第一天任务完成度良好。当前怨念值60，爱意值30。】

楚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有很多要弥补的，很多要改变的。许念心里的伤，那些前世他亲手划下的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夜色完全降临。

楚渊拉上窗帘，打开灯。

新的人生，开始了。

第182章 成为室友

这天早晨，楚渊是被争执声吵醒的。

声音从楼下客厅传来，不算大，但足够清晰。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听出是父亲楚明远和许念在说话。

“许念，我知道你懂事。”楚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主卧本来就是给楚家继承人准备的，楚渊回来了，你搬去三楼客房，理所应当。”

然后是许念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得出来在努力保持镇定：“我明白的，我今天就搬。”

“也不用太急，给你两天时间收拾，毕竟住了这么多年，东西多。”

楚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他想起来了，前世也是这天早晨，楚明远提出让许念搬出主卧。

那时的他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阵快意——看吧，假少爷的东西，终究要一件件还回来。

他甚至还火上浇油：“给你三天吧，我看你东西多，慢慢搬，我现在不急。不过你可要搬干净了，我可不想看到你的东西在我的房间。”

而现在，楚渊掀开被子下床，换了衣服，推门出去。

客厅里，楚明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许念站在他对面，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楚渊能看到他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握拳的手。

“早。”楚渊走下楼梯，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个人都听见。

许念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早。”

楚明远抬起头：“小渊，吵醒你了吗？我们在说许念搬房间的事。”

“我听到了。”楚渊走到许念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楚明远，“爸，我想了想，许念不用搬出去。”

楚明远放下平板：“什么意思？”

“主卧许念住了二十多年，那是他的房间。”楚渊说，“我现在的房间挺好，够大了。”

“那是客房。”

“客房也是房间，我不在乎什么客卧主卧。”楚渊说，“而且客卧也很大了，放两张床都绰绰有余。”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念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楚明远皱眉：“楚渊，我知道你想表现大度，但规矩就是规矩，主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