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没说话。楚渊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肩上——许念在哭，很安静地哭。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楚渊说，“雷雨天害怕，很正常。”

许念摇头：“我不应该……”

“没有什么不应该。”楚渊打断他，“你害怕，我在这里。就是这样，没有应该不应该。”

许念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轻声说：“小时候……被家里的那些小孩恶作剧，他们把我关起来……外面一直在打雷……里面很黑……我好害怕……”

“他们不让我出去……我真的很害怕……最后是爸爸妈妈回来才把我救出去的……”

楚渊的心脏狠狠缩紧。

楚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楚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的许念。那些雷雨夜，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缩在角落，害怕，发抖，没有人知道。

而自己呢？在另一个房间里睡得安稳，或者冷笑着想“假少爷也会有报应”。

“以后不会了。”楚渊说，“许念，以后每次打雷，我都会在，我会陪着你的。”

许念抬起头，看着他。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楚渊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但眼神里有光。

“真的吗？”许念问。

“真的。”楚渊说，“我保证。”

许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把头埋回去，靠在楚渊肩上。

“谢谢你。”他说，声音闷闷的。

“不用谢。”楚渊说，“睡吧，我在这儿。”

许念没有动，楚渊也没有动。

雨声渐渐小了，雷声彻底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楚渊低头看了看。许念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垂下来。他睡着了。

但他的手还攥着楚渊的衣角，攥得很紧。

楚渊没有抽开。他就那样坐着，让许念靠着，让许念攥着。

窗外，雨停了，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楚渊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许念靠得更舒服些。许念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楚渊看着他，忽然觉得，值了。

这辈子的每一次选择，都值了。

【怨念值-10，当前怨念值35。提示：在创伤时刻给予陪伴，建立深度信任。】

楚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今天不是意外。

是他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陪伴，选择了成为那个人可以依靠的人。

以后，每一次雷雨，他都会在，都会陪着许念。

——

许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他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昨晚的记忆涌进脑子里——雷声，害怕，角落，还有楚渊。

楚渊。

许念转头看向另一张床，楚渊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空空的，但好像还残留着什么温度。

门被推开了，楚渊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几碟小菜。

“醒了？”楚渊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刚好，早饭好了，我还以为你还要过会儿才醒，就给你端上来了。”

许念看着他，楚渊眼下有些青黑，像是没睡好。

“你……昨晚没睡好吗？”许念问。

“还行吧。”楚渊在床边坐下，“你睡得好吗？”

许念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楚渊笑了：“到底好不好？”

“后来……睡得很好。”许念说，声音有点轻，“谢谢你。”

“说了不用谢。”楚渊把粥碗递给他，“快，趁热吃。”

许念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很香，温度刚好。

“楚渊。”他忽然说。

“嗯？”

“昨晚……我说的那些话……”

“你说了什么，我忘了。”楚渊说。

许念抬起头。

“那些是你的经历。”楚渊说，“不用假装没发生过，但也不用一直背着。以后有我，一起背。”

许念的眼睛又红了，但他没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快吃。”楚渊指了指粥，“再等一下就要要凉了。”

许念低头，继续喝粥。

阳光越来越亮，照进房间，照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爱意值＋8，当前爱意值58。提示：创伤被接纳，情感连接加深。】

楚渊靠在床头，看着许念喝粥的样子。

这样安静的时刻，这样普通的早晨，这样一个人愿意在他面前脆弱，也愿意在他面前笑着吃早餐。

窗外，天气很好。

第187章 家宴

楚渊接到楚明远电话的时候，正在陪许念看书。

书房里，许念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植物图鉴，和楚渊讨论哪些植物适合种在他们房间的窗台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许念的侧脸看起来很柔和，眼睛亮亮的。

“这个呢？”许念指着一张图片，“多肉，好养。”

楚渊凑过去看了一眼：“你不是养什么死什么吗？”

许念瞪他，但没什么威慑力：“我可以学啊。”

楚渊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楚明远。

“爸。”他接起来。

“楚渊，今晚有个家宴。”楚明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叔父回来了，想见见你，六点，老宅餐厅。”

楚渊顿了顿，叔父——楚明辉，楚明远的亲弟弟。前世这个人没少搞事，明里暗里挑拨他和许念的关系，想让自己儿子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