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要去吗？”楚渊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楚明远说：“你叔父的意思是……就你们几个。”

楚渊听懂了，意思是不要许念去。

他看了一眼许念，许念还在看那本图鉴，但手指捏着书页，微微发白。他听到了。

“许念去我就去。”楚渊说，“他不去，我就不去了”

“楚渊——”

“要么我们都去，要么都不去。”楚渊打断他，“爸，你自己选。”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楚明远叹了口气：“好好好，让许念一起来吧。”

楚渊挂掉电话，许念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不用这样的。”许念轻声说，“叔父本来就不想看到我，我不去也没关系。”

“对于我来说有关系。”楚渊说，“反正你去我就去。”

许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

晚上六点，老宅餐厅。

楚渊和许念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楚明远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楚明辉，长相和楚明远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精明，嘴角带着商人式的笑。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和楚明辉差不多年纪，应该是他儿子——楚昊。

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亲戚，大概是叔父那边的人。

“哟，来了来了。”楚明辉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这就是小渊吧？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

他伸出手。楚渊握住，礼节性地摇了摇。

“这是楚……哦，不，现在应该是许念了？”楚明辉转向许念，笑容不变，“好久不见，越来越稳重了。”

许念点头，礼貌地叫了一声：“叔父。”

楚明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听说你们现在住一个房间？兄弟感情真好啊。”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楚渊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是。”楚渊说，“我让他继续住主卧，我搬进去一起住。”

楚明辉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入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楚明辉一直拉着楚渊说话，问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吃了什么苦，以后有什么打算。楚渊一一回答，很简短。

许念坐在楚渊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只是低头吃菜，偶尔抬眼看一下桌上的其他人。

“对了，许念。”楚明辉忽然转向他，“听说你现在在公司挂了个闲职？也没什么实权吧？”

许念的手顿了顿：“我在投资部，做一些基础工作。”

“基础工作啊。”楚明辉笑了笑，“也对，毕竟不是专业的，慢慢来。”

“不过现在小渊回来了，你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了。”

这话明面上是关心，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你不是亲生的，不用那么拼命。

楚渊放下筷子，转头看许念。许念脸色有些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叔父说的是。”

“说什么呢。”楚明远皱眉，“许念工作一直很认真。”

“是是是，认真。”楚明辉笑着举杯，“来，大家喝一杯，庆祝小渊回家。”

酒杯碰在一起，气氛似乎缓和了。

但楚明辉没打算放过许念。

饭吃到一半，他又开口了：“说起来，许念，你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

许念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说，你毕竟不是楚家亲生的。”楚明辉语重心长，“以前楚渊不在，你帮忙撑着，大家都感激你。”

“但现在楚渊回来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总不能……一直赖着不走，对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楚明远脸色一变：“明辉！”

“哥，我说的是实话。”楚明辉不慌不忙，“许念是个好孩子，但总要有个说法。楚家的产业，总不能……”

“够了。”楚渊站起来。

第188章 避风港

所有人都看着他。

楚渊看着楚明辉，一字一句说：“许念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楚明辉的笑容僵了僵：“楚渊，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楚渊冷笑，“为我好，就在我面前羞辱我弟弟？”

“他又不是你亲弟弟。”楚昊忽然插嘴，语气轻蔑，“他就是个野种，抱错进来的，和我们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霸占了二十多年的位置，现在还想继续占便宜？”

许念的脸色彻底白了。

楚明远拍桌站起来：“放肆！”

但楚渊更快。

他绕过桌子，走到楚昊面前。楚昊也站起来，两人对峙。

“你刚才说什么？”楚渊问，声音很冷。

楚昊被他的眼神逼得后退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他是野——”

话没说完，楚渊已经拎起桌上的酒杯，把里面的酒全泼在他脸上。

“楚渊！”楚明辉惊叫。

楚昊愣住，然后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楚渊。楚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楚昊疼得叫出声。

“我告诉你。”楚渊松开手，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听得清清楚楚，“许念姓许，我姓楚，但我们是一家人。今天起，谁再敢说一句侮辱他的话，我不管你是谁，都会后悔。”

他转头看向楚明辉，眼神像刀一样。

“叔父，你刚才那些话，我当没听见。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楚明辉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楚渊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看许念。许念也抬头看他，眼睛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某种亮晶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