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笔。

关窗。

放水。

出现在他周围。

从来不说为什么，从来不要回报。

周砚书放下笔，看向窗外。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林知落正靠在栏杆边跟人说话。阳光落在他身上，校服的领口有点歪，露出半截锁骨。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小事。

那是高二冬天的一个早晨，他来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座位旁边的窗户是关着的。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值日生关的。后来连着好几天，窗户都是关的。直到有一天他来得特别早，看见林知落站在他座位旁边，伸手把窗户推紧了。

看见他的时候，林知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上有点冷，我就来关一下。”

他说完就走了，没等他回应。

那天周砚书坐在座位上，看着那扇关着的窗户，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他没细想。

他把那点异动压下去，告诉自己：他就是闲的，别多想。

后来那扇窗户每天早上都是关的，他再也没有早起过，也再没见过林知落关窗的样子。

但他知道是他。

他一直知道。

只是从来没说。

“周砚书？”

有人叫他。

他回过神，看见林知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桌边。

“怎么了？”他下意识问。

林知落递过来一块橡皮：“借一下。”

周砚书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的橡皮，白色的，边角有点脏，用了快一年了。

他刚想伸手拿，忽然想起什么。

“等一下。”

他打开笔袋，从里面翻出一块新的橡皮——前几天刚买的，还没用过。

“用这个。”

林知落愣住了：“……不用，我就用一下旧的就行了，新的你留着用吧。”

“新的好用一点。”

周砚书把橡皮塞进他手里。

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他感觉到林知落的手抖了一下。

他假装没发现，低头继续写题。

林知落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新橡皮，又看他，又看橡皮，表情有点复杂。

“……谢谢。”

他转身走了。

周砚书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

【怨念值-1，当前怨念值75。】

【爱意值＋2，当前爱意值30。】

【宿主，您刚才做的很好。但您发现没有，您刚才的行为和前世林知落对您的行为，本质是一样的。】

周砚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前世他关窗，您不需要知道是谁关的。现在您给他橡皮，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给。】

【都是不说破的、没有目的的、自然而然的好。】

周砚书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做很多很多小事，然后不说。

不说自己做了，不说为什么做，不说希望对方怎么回应。

就是做了，然后走开。

林知落不管是现在，还是前世都是这样对他的。

他现在才懂。

——

林知落回到座位上，把新橡皮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

“你又怎么了？”同桌凑过来。

林知落没说话，把橡皮往他那边推了推。

同桌看了一眼：“橡皮啊，怎么了？”

“新的。”

“所以呢？”

“他给我的。”

“谁？周砚书啊？”

“对。”

同桌愣了一下，然后低头仔细看那块橡皮。很普通的白色橡皮，超市两块五一块那种。

“……就这？”

林知落把橡皮拿回来，攥在手心里：“你不懂。”

同桌确实不懂。

但林知落自己也不太懂。

他只知道，周砚书今天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周砚书看他，要么是没看见，要么是皱着眉头的“你怎么又来了”。

但这几天——

他找周砚书借笔，周砚书送给了他一支新的笔。

刚才他找周砚书借橡皮，周砚书没把旧的就给他，借给他了一块新的。

还有上一次体育课，周砚书喝了他的水，还夸他打球好。

还有之前，周砚书对他笑了。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林知落。”

他抬起头，看见周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他桌边。

“橡皮用完没？”

林知落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橡皮递过去：“用完了，还你。”

周砚书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回他桌上。

“不用还我了，这块送给你了。”

林知落：“……”

周砚书已经转身走了。

林知落低头看着那块橡皮，又看看周砚书的背影，脑子里嗡嗡的。

一块橡皮，他特意来拿回去，然后又说送他？

那他来干嘛的？

同桌在旁边幽幽地说：“我看，他就是想来跟你说句话吧。”

林知落：“……”

心跳漏了一拍。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周砚书写完作业，抬起头，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林知落又趴着睡觉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头发上，泛着浅浅的光。

周砚书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拿着杯子往后走。

路过林知落桌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林知落睡得很沉，呼吸很轻，睫毛在阳光下一颤一颤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林知落也是这样趴着睡觉，他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他的橡皮。

林知落醒过来，揉着眼睛看他。

他当时说：“睡觉也不知道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