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明天换个地方睡。”

后来他真的换了——换到离他更近的地方。

周砚书现在才想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让我换，我就换。

只要是你说的。

他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林知落桌上的橡皮。

橡皮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咚”的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有点明显。

林知落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周砚书弯下腰，捡起那块橡皮。

直起身的时候，林知落正好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周砚书能看清他眼睛里刚睡醒的水光。

他把橡皮放回桌上。

“你的橡皮掉了。”

林知落愣了一下，低头看桌上的橡皮，又抬头看他。

“谢谢。”

他伸手去拿橡皮，周砚书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指尖碰在一起。

林知落的手很凉，大概是刚睡醒的原因。周砚书的手很热，一直握着杯子。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没动。

一秒，两秒。

林知落先反应过来，飞快地缩回手。

“那个……谢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哑。

周砚书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下次睡觉注意点，别把东西碰掉了。”

林知落：“……哦。”

周砚书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草。”

他嘴角翘起来。

——

林知落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心跳快得像打鼓。

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砚书的手碰到他的手了。

不是故意的吧？应该不是故意的吧？怎么可能故意？

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桌上的橡皮。

周砚书刚才说“你的橡皮掉了”。

这块橡皮，是今天周砚书送他的那块。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它好好地放在桌子中间一点的地方，怎么会掉？

除非……

有人碰了它。

林知落心跳更快了。

不会吧。

不可能吧。

他看向周砚书的座位，那人正低着头写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发现周砚书的耳朵有点红。

林知落盯着那对耳朵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第203章 送他回家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知落收拾好东西往外走，他今晚要去网吧上夜班，得赶在十点之前到。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

周砚书。

背着书包，站在那儿，好像在等谁。

林知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听见周砚书说：“一起走吧。”

林知落停下来，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

“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知落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周砚书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你先走，我跟着。”

林知落：“……”

这是什么逻辑？

但他没问。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砚书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重叠在一起。

林知落侧过头，偷偷看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那块橡皮。

那个触碰。

还有他红了的耳朵。

“周砚书。”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砚书没说话，等着他。

林知落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周砚书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写完了。”

“哦。”

沉默。

又走了一段。

“林知落。”

“嗯？”

“你今天……”周砚书也顿了顿，“……睡得怎么样？”

林知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的吧。”他说，“就是被某人捡橡皮的声音吵醒了。”

周砚书没说话，林知落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并排的两个影子，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快走到网吧的时候，林知落停下来。

“我到了。”

周砚书也停下来，看了一眼网吧的门。

“你在这儿打工？”

林知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周砚书沉默了一秒。

“我……猜的。”

林知落看着他，没说话。

周砚书转身准备走，走出两步，又停下。

“林知落。”

“嗯？”

“明天……”他顿了顿，“你还要找我借东西吗？”

林知落心跳漏了一拍。

“借。”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每天我都要找你借。”

周砚书没回头。

但他听见他说：“好。”

然后他走了。

林知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很久。

直到网吧的老板出来叫他：“林知落？站门口干嘛？进来上班！”

他才回过神。

走进网吧的时候，他摸了摸口袋。

那块橡皮还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嘴角翘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