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16)
他说:“别担心,有需要按铃,有人来。”
我说:“那上厕所呢?”
他说:“房间里有卫生间。”
我走进去,看了看卫生间。很大,有浴缸有淋浴,东西都齐全。
出来的时候,他在窗边站着。
窗外黑漆漆的,只能看见院子的灯照着草坪。
他转过身,看着我。
“今晚先休息,”他说,“明天开始。”
我说:“开始什么?”
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刚才一样,体面,温和。
“开始学规矩。”
他走了。
门关上,咔哒一声。
我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大概是锁上了。
我站在屋里,四下看了看。
床很大,被子雪白,枕头蓬松。柜子是实木的,电视是最大的那种。一切都很好,比沈耀祖那儿好一百倍。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有点发慌。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万块一个月。
三年。
三百六十万。
我算了半天,算不清楚,反正很多。
够娶媳妇了。
够回老家盖房子了。
够……
我闭上眼。
脑子里冒出他刚才那个眼神。
“我跟沈耀祖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不是锁着吗?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男的,三十来岁,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客客气气的。
“赵先生,傅先生请您下去用早餐。”
傅先生。
对了,他叫傅恒。昨晚签协议的时候,他在甲方那栏签了名字,我看见了。
傅恒。
我在哪见过这个名字来着?
跟着那人下楼,穿过客厅,到餐厅。
傅恒已经坐在那儿了,长餐桌,他坐一头,面前摆着咖啡和报纸。他穿着家居服,深灰色的,很随意,但看着就是贵。
他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坐。”
我坐下。
立刻有人端上早餐,摆在我面前。培根,煎蛋,吐司,水果,还有一杯橙汁。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他在那边翻报纸,翻了一页。
“今天开始,”他说,“先学第一条规矩。”
我嚼着培根,看着他。
他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以后吃饭,”他说,“我让你坐你才能坐,我让你吃你才能吃。我没说话,你就站着。”
我嚼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我,那眼神还是体面的,温和的。
“明白吗?”
我咽下去,说:“明白。”
他点点头。
“继续吃。”
我低下头,继续吃。
可那培根忽然没那么香了。
吃完饭,他带我上楼。
不是我的房间,是另一间。
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他推开门,站在门口,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愣住了。
这房间……
怎么说呢。
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着,不透光。墙上挂着一些东西,一些我说不上的东西。角落里有张奇怪的架子,木头做的,上面有皮扣。对面有把椅子,很大,像电影里那种宝座似的。
我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他走进来,从我身边经过,走到那把大椅子前面,坐下。
“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那眼神跟昨晚一样,沉的,深的。
“沈耀祖没让你见过这些吧?”
我说没有。
他笑了一下。
“他老了,”他说,“玩不动了。”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前拽了一步。
我差点撞上他的膝盖。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睛里有点什么在闪。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因为你干净。”
干净?
我他妈脏成什么样了,他还说干净?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不是那种干净,”他说,“是这种。”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胸口。
“这儿干净。”
我没说话。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
“沈耀祖把你当年轻时候的自己,想在你身上找点念想。我不一样。”
他说:“我找你,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规矩,不懂玩法,不懂这些是什么。”
他指了指墙上的东西。
“这些,”他说,“都是工具。”
我喉咙发干。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根。
那皮鞭黑亮亮的,不长,手柄握着正好。
他走回我面前。
“第一次,”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站着就行。”
我说:“干什么?”
他说:“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抬起手,皮鞭轻轻落在我肩膀上。
不疼,就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这是提醒。”他说。
又一下,还是肩膀上,稍微重了一点点。
“这是警告。”
第三下。
“这是惩罚。”
这回疼了。
我吸了口气,没动。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满意,是打量。
“能忍?”
我说能。
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走回那把大椅子,坐下,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
“过来,跪下。”
我看着他。
他没再说第二遍,就看着我。
那眼神不凶,也不急,就那么看着。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