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小心肝(7)
醒了也没动,就那么搭在我腰上,脸还埋在我脖子边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着声说:“醒了?”
我说嗯。
他说:“饿不饿?”
我说不饿。
他就没再说话,那只手也没收回去。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说:“你身上挺热。”
他在我脖子边上笑了一声,喷出来的气痒得我缩了缩脖子。
他没缩,反倒往我跟前凑了凑。
“小赵。”他叫我。
我说嗯。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这会儿亮亮的,跟昨天晚上一样,晃得人眼晕。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把脸凑过来。
我没躲。
他就亲上来了。
那嘴又干又皱,带着股烟味儿,还混着他嘴里那股烂牙味儿。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不知道还在不在,我闭着眼,不去想。
他亲得很慢,像在尝什么东西似的,一点一点地嘬。
我躺在那儿,由着他亲。
亲完了,他抬起头看我,喘着气,脸上那层老皮泛着点红。
“小赵。”他又叫我。
我说嗯。
他说:“我想……”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些褶子,看着他那几颗黑牙,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跟前挪了挪。
后来发生的事,我不想细说。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他瘫着,动不了,大部分时候是我在动确实小,小得我一开始都没找着,干巴巴一小截,跟昨天在厕所吐的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当时就想,就这?
也没啥感觉,细细的,跟手指头差不多。我趴在他身上,心想这他妈也叫事儿?
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
他那双手——干枯枯,热乎乎,糙得跟砂纸似的那双手——在我身上摸。摸到哪儿,哪儿就跟过了电似的,麻酥酥的,汗毛都竖起来。
他一边摸一边叫我的名字:“小赵,小赵……”
那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可听着就是让人心里头发痒。
我低头看他,他那张老脸皱成一团,眼睛闭着,嘴张开,那几颗黑牙露出来,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
我没觉得恶心。
我他妈居然没觉得恶心。
不光没觉得恶心,我还——还他妈挺有劲的。
后来完事儿了,我躺在他旁边喘气,一身汗。
他也喘,喘得比我还厉害,脸上一片潮红,那层老皮上全是汗。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那只手摸过来,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扣住。
我让他扣着。
躺了半天,我忽然说:“你那玩意儿也太小了。”
他在旁边笑了,笑得浑身都在抖。
“是,”他说,“是小。”
我说:“我都没爽够。”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那点亮更亮了。
“那下次,”他说,“下次让你爽够。”
我没说话。
但也没说不行。
后来我睡着了,又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已经下午了。
他还在旁边,侧着身看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从后面抱住我,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胸口。
“小赵。”他叫我。
我说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后悔不?”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不问了。
那只手在我胸口轻轻拍了拍,跟哄小孩似的。
我盯着对面的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我他妈是不是同性恋?
我从小喜欢女的,看那些大胸妹子流口水,做梦都梦见娶媳妇生儿子。我骂了半辈子玻璃,造了半辈子黄谣,觉着俩男的搞一块儿恶心透顶。
可昨天晚上……
不对,是今天早上……
我闭上眼,那些画面又冒出来。他那张老脸,他那双手,他叫我的时候那个声音,还有最后那一阵——操,确实爽。
虽然他玩意儿小,没爽够,但那感觉……
那感觉跟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软绵绵、黏糊糊的,是另一种——说不上来,反正让人想再来一次。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还在看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点笑。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你年轻时候真跟我一样?”
他说嗯。
我说:“也骂人家玻璃?”
他说嗯。
我说:“也造黄谣?”
他说嗯。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后来怎么知道自己是了?”
他没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让人按在澡堂子里那次。”
我想起他说的那件事。
“然后呢?”
“然后就知道了。”他说,“知道了也晚了,半辈子过去了。”
他伸出手,摸我的脸。
“你不一样,”他说,“你还年轻。”
我让他摸着,没躲。
他又笑了,这回笑得很轻。
“怕不怕?”他问。
我说怕什么。
他说:“怕自己是。”
我看着他那张老脸,看着他那些褶子,看着他那几颗黑牙。
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亮越来越亮。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着急。”
又是这句。
我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反正就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