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病娇手册(103)
林晚的眉头皱得更紧。
沈墨琛继续说:“她是想告诉我——他也是有弱点的。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也会犯错,也会害怕,也会……输。”
林晚好像有些懂了。
“你想用这个……”他斟酌着说,“逼他让步?”
沈墨琛点了点头。
“对。”他说,“不是毁掉他,是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他的命门。”
“我不是在威胁他。”他补充道,“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父子之间的上下级关系。我们是平等的。”
“他有他的底线,我也有我的。”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看着那里面不再躲闪、不再掩饰的坚定。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在变。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用控制和占有来解决问题的人。
他在学着用成年人的方式,去面对那些他曾经只能逃避的东西。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晚问。
沈墨琛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陪着我。”他说,“等我回来。”
林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深夜,小院门口。
沈墨琛站在车旁,没有立刻上车。
林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月光很亮,照得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明天几点的飞机?”林晚问。
“早上八点。”沈墨琛说,“办完就回来。”
“嗯。”
沉默了几秒。
沈墨琛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林晚。
林晚下意识地想退,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
只是一只手。
握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晚晚,”沈墨琛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等我回来。”
林晚看着他,看着那里面翻涌的期待、不安、祈求,还有那种他说不清的、破土而出的希望。
他没有挣开那只手。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墨琛笑了。
那是林晚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
不是应酬场合那种矜持的、公式化的笑容,也不是从前那些带着算计的、试探的笑。
是真的笑。
眼角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流浪狗,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安心地,笑一次。
然后他松开林晚的手,转身上车。
车子驶离,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车灯,很久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握过的那只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烫。
第113章
飞机穿过云层时,沈墨琛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那片灰蒙蒙的城市。
北城。
他出生的地方,被定义的地方,三十年来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地方。
每一次回来,他都有一种窒息感——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把他塞进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模具里。继承人。儿子。棋子。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手插在西装内袋里,指尖能触到那份文件的边缘。打印纸,薄薄的,却沉得压手。
那是母亲收集了三十年的证据。
也是他手里唯一能让父亲低头的筹码。
不是用来摧毁,是用来——谈判。
平等地谈判。
沈墨琛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小院里的画面。林晚端着那碗面,在夕阳下看着他。林晚说“好”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荒芜,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让他心头发烫的光。
还有那只手。
那只主动握住他的手。
温热的,真实的,属于他的——不,不是属于他,是愿意暂时停留在他手心里的。
他要回去。
要尽快回去。
但回去之前,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完。
不是为了沈氏,不是为了母亲,甚至不完全是为了林晚。
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那个三十年来从未真正活过的自己。
---
海城,小院。
林晚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院子。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沈墨琛走后,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一觉睡到天亮,中间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有一条消息,是沈墨琛凌晨五点发的:
「登机了。到了联系。」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五十五分。
林晚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该回什么。
“一路顺风”?太客套。
“我等你”?太重。
干脆什么都不回。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绣球花开得正好,阳光下,那些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垂着头,沾着清晨的露水,闪闪发光。花房的门开着,那盆蝴蝶兰又开了几朵,粉粉嫩嫩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刚睡醒的小女孩。
林晚忽然想做点什么。
他走到院子里,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桶水,开始给那些花浇水。
水珠洒在叶片上,晶莹剔透的,顺着叶脉往下淌。他蹲下身,仔细地看着一株绣球的叶片——有点发黄,可能是缺铁,得加点硫酸亚铁。
他想着,等会儿去趟花市,买点肥料回来。
还要买几包新的花种,秋天了,可以种点球根类的,郁金香、风信子什么的,明年春天就能开。
还有那盆蝴蝶兰,得换个大点的盆,根系都快长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