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轻轻松开手，替他掖好被子，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林晚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睡着。

他只是不想他走。

可他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这么依赖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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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小院里来了一位客人。

那天下午，林晚正在花房里给兰花分盆，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沈墨琛从外面回来了，头也没抬，继续干活。

“忙呢？”

一个陌生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晚抬起头，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林晚不认识她。

但他隐约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

“你是……”他站起身，有些迟疑。

“我是周慕华。”那女人笑着说，“沈墨琛的妈妈。”

林晚手里的花盆差点掉在地上。

周慕华？

那个只通过一次电话、从未见过面的女人？

沈墨琛的母亲？

“您、您怎么……”他有些结巴。

周慕华笑着走进来，四处打量着花房。

“来看看你们。”她说，“墨琛那孩子，每次打电话都说这边挺好，我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她走到那盆蝴蝶兰前，停下来。

“这花开得真好。”她说，“墨琛说这是你最喜欢的？”

林晚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慕华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很温和，像长辈看晚辈那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慈爱和审视。

“你比我想象的瘦。”她说，“墨琛没好好照顾你？”

“不是……”林晚连忙说，“是我自己……吃得少。”

周慕华笑了。

“那我今天给你们做饭。”她说，“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林晚愣住了。

这个在电话里听起来遥远而疲惫的女人，此刻站在他面前，说要给他做饭。

他忽然想起她为沈墨琛做的一切——收集证据，忍受三十年的孤独，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他忽然有些明白，沈墨琛那些笨拙的、不会表达的爱，是从哪里来的。

“谢谢周阿姨。”他说。

周慕华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别叫周阿姨了。”她说，“叫妈吧。”

林晚彻底愣住了。

周慕华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墨琛认定的人，就是我儿子。”她说，“你愿意的话，以后我就是你妈。”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第125章

穿书以来，他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归处，只有那本该死的书和那个悲惨的结局。

可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笑着说“以后我就是你妈”。

不是演出来的，不是利用他的，是真心实意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慕华看着他，目光柔软。

“不着急。”她说，“慢慢来。”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推开了。

沈墨琛快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子刚买的菜。他看到周慕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惊讶，喜悦，还有一点点不自在。

“妈？您怎么来了？”

周慕华笑了。

“怎么，我不能来？”

“不是……”沈墨琛走过去，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母亲，“您身体受得了这么远的路吗？”

“好着呢。”周慕华说，“比在北城的时候好多了。那边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这边多好，阳光好，空气好，还有这么漂亮的花。”

她看着沈墨琛，目光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看穿一切的了然。

“你也不错。”她说，“比在北城的时候精神多了。”

沈墨琛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周慕华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眉来眼去的了。”她说，“我来做饭，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她接过沈墨琛手里的菜，走进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和沈墨琛。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妈她……”沈墨琛先开口，“没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吧？”

林晚摇了摇头。

“她说……”他顿了顿，“让我叫她妈。”

沈墨琛愣住了。

他看着林晚，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叫了吗？”

林晚摇了摇头。

“没有。”

沈墨琛沉默了几秒。

“没事。”他说，“慢慢来。”

林晚看着他，忽然问：

“你希望我叫吗？”

沈墨琛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晚，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我希望你做什么，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

林晚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屋里。

厨房里，周慕华正在系围裙，准备洗菜。

林晚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妈。”他叫了一声。

很轻，很短，只有一声。

但周慕华听到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林晚。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好孩子。”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