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他。

林晚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手，也抱住了她。

沈墨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那片海，涌起温柔的浪。

这是他的母亲。

这是他爱的人。

他们终于，真正地，成为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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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慕华做了一大桌子菜。

林晚第一次吃到她做的饭——味道说不上多惊艳，但每道菜都有一种特别的、家常的温暖。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清炒时蔬碧绿清脆，还有一碗鸡汤，撇净了浮油，清澈见底。

“多吃点。”周慕华不停地给林晚夹菜，“太瘦了，得补补。”

林晚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有些无奈。

“妈，我吃不下了。”

周慕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就叫妈了？”她说，“刚才不是还不叫吗？”

林晚的脸微微有些红。

沈墨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晚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周慕华看着他们俩，笑容更深了。

她来之前，一直担心这边的情况。担心儿子还是一副冷硬的样子，担心那个年轻人被伤害得太深，无法真正接受他。可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两个人，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靠近。

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这就够了。

吃完饭，周慕华说想去看看海城的夜景。

沈墨琛要陪她去，她说不用。

“你们两个待着吧。”她笑着说，“我一个人走走。”

她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和沈墨琛。

两个人坐在那张旧木桌旁，喝着茶，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妈……”林晚开口。

“嗯？”

“她一个人在那边，没事吗？”

沈墨琛沉默了几秒。

“我爸那边，现在好多了。”他说，“他会照顾她。”

林晚点了点头。

沈墨琛忽然问：“你今天叫妈的时候，什么感觉？”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沈墨琛斟酌着说，“叫一个陌生人妈，奇怪吗？”

林晚想了想。

“不奇怪。”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不奇怪。”

沈墨琛看着他。

林晚继续说：“可能是因为……她让我觉得，她是真心的。”

沈墨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放在桌上的手。

林晚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挣开。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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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华在海城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帮林晚收拾花房，教他怎么给兰花换盆更专业；她给两个人做饭，变着花样做不同的菜；她甚至还去了一趟“暖光”，买了几盆花回来，说是“支持一下本地的花店”。

临走那天，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林晚。

“好孩子，”她说，“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墨琛那孩子要是欺负你，你也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林晚点了点头。

周慕华又看向沈墨琛。

“你好好对他。”她说，“你要是再犯浑，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墨琛笑了。

“知道了，妈。”

周慕华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儿子这样笑。

不是应付场合的假笑，不是从前那些冷硬的、拒人千里的表情，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离，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晚和沈墨琛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

“你妈真好。”林晚说。

沈墨琛点了点头。

“她这辈子不容易。”他说，“以后，我们会让她更好。”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沈墨琛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那双曾经总是冷硬的眼睛，此刻温柔得像春天的湖。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偏执的、控制欲爆棚的疯子。

是一个会笨拙地爱、会小心翼翼地靠近、会为他挡刀、会在深夜守在门外的人。

“沈墨琛。”他叫他。

沈墨琛转过头。

林晚看着他，认真地说：

“谢谢你。”

沈墨琛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活下来。”林晚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沈墨琛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他轻轻拉进怀里。

林晚没有挣扎。

就那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风轻轻吹过，绣球花沙沙作响。

一切都刚刚好。

第126章

周慕华离开后的第二天，小院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天下午，林晚正在花房里整理新买的花种，听到院门被轻轻敲响。他以为是陈峰来送东西，头也没抬，喊了一声“进来吧”。

门开了。

脚步声停在花房门口。

“小林。”

一个沙哑的、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晚猛地抬起头。

站在门口的，是沈弘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比上次在新闻照片里看到的更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林晚，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林晚手里的花种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您……您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