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没有说话。

沈弘毅顿了顿，又说：“我以前就是盯得太紧了，什么都想管。结果把你们都管跑了。”

沈墨琛看着他。

阳光下，这个曾经让他又敬又怕的父亲，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那双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只是普通老人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心酸。

“爸。”他叫了一声。

沈弘毅愣了一下。

这是沈墨琛第二次叫他“爸”。

第一次是在书房里，他和他摊牌的时候。那时候叫“爸”，是为了谈判，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决心。

这一次叫“爸”，不一样。

这一次，只是单纯地，叫他一声。

“嗯。”沈弘毅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看花。

沈墨琛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晒着太阳。

不需要说什么，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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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慕华拉着林晚说悄悄话。

“你爸他，”她顿了顿，“我是说墨琛他爸，最近变了不少。”

林晚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周慕华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活得太累了。什么都想攥在手里，结果什么都没攥住。现在老了，总算想通了。”

林晚没有说话。

周慕华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孩子，”她说，“谢谢你。”

林晚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让墨琛变了。”周慕华说，“也谢你让我们家，终于像个家了。”

林晚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妈，”他说，“这是大家一起的。”

周慕华眼眶微微有些红。

她拍了拍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但林晚知道，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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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向前。

林晓在花店干得越来越好，已经开始带新人了。她性格开朗，又肯吃苦，店里的客人都喜欢她。有时候林晚不在，她也能独当一面。

林晚看着她的成长，心里又欣慰又酸涩。

欣慰的是，这个妹妹真的长大了。

酸涩的是，他不知道她真正的哥哥，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觉。

一定比他更欣慰吧。

有一天晚上，林晓忽然问他：

“哥，你有没有想过，回老家看看？”

林晚愣了一下。

“回老家？”

“嗯。”林晓点点头，“爸妈的坟，你去看过了。但老家的房子还在，邻居们也都还在。他们老问起你，说当年那个爱打架的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林晚沉默了。

回老家？

那个地方，他只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破旧的瓦房，泥泞的小路，村口那棵老槐树。那些记忆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

“你不想去吗？”林晓看着他，有些失望。

林晚想了想。

“不是不想。”他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人。”

林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哥，”她说，“那些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欢迎你回去的。”

林晚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忽然想起那个梦。原主站在白雾里，对他说“谢谢”。

也许，他应该回去。

替原主回去。

去看看那些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见见那些他曾经熟悉的人。

把那个少年的过去，接起来。

“好。”他说，“等忙完这一阵，我们一起回去。”

林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林晓高兴得跳起来，扑过去抱住他。

“哥，你最好了！”

林晚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了。

这个傻姑娘。

沈墨琛知道林晚要回老家后，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他说。

林晚看着他。

“你公司那边……”

“可以推。”沈墨琛打断他，“或者线上处理。”

林晚笑了。

“行。”他说，“一起去。”

沈墨琛点了点头。

林晚看着他，忽然问：

“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回去？”

沈墨琛想了想。

“你想回去，自然有你的理由。”他说，“不需要问我。”

林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个人，真的变了。

从前的他，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掌控。

现在的他，学会了信任，学会了尊重，学会了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挡在他前面。

“谢谢你。”林晚说。

沈墨琛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回去。”林晚说，“也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沈墨琛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傻瓜。”他说，“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林晚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环住了他的腰。

紧紧地。

第133章

回老家的日子定在两周后。

林晓提前给老家的邻居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哥哥要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一连说了好几遍“好好好”。

林晚听着林晓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心里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离家出走十几年，杳无音信，连父母去世都没回来。

他们会怪他吗？

会骂他吗？

他不敢想。

沈墨琛看出了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