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在旁边说：“这是我从旧相册里翻出来的，就这一张还清楚。我找人放大了，挂在这里。”

林晚点了点头。

“挺好的。”他说。

林晓看着他，忽然问：

“哥，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林晚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

那不是他的记忆。

“大概是……”他斟酌着说，“三四岁的时候吧。”

林晓点了点头。

“我也是猜的。”她说，“妈以前跟我说，这是你三岁生日那天拍的，专门去镇上的照相馆照的。”

林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上的那个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他不知道，他将来会经历什么。

他也不知道，会有另一个人，替他活着，替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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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乡下的夜特别黑，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沈墨琛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晚想了想。

“想那个人。”他说，“真正的林晚。”

沈墨琛没有说话。

“他十七岁离家，再也没回来过。”林晚说，“他爸妈等他，等到死都没等到。他妹妹找他，找了十几年。”

“然后他遇到了我。”他顿了顿，“或者说，我遇到了他。”

沈墨琛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沈墨琛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不公平。”

林晚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墨琛会这么直接。

沈墨琛继续说：“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他的人生不公平，你的人生也不公平。”

“但你替他活着。”他看着林晚，“替他去看他爸妈，替他照顾他妹妹，替他回来这里。”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林晚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梦。

原主站在白雾里，对他说“谢谢”。

不是怨恨，不是不甘，是谢谢。

“也许吧。”他说。

沈墨琛握紧他的手。

“所以，别想太多了。”他说，“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林晚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林晚说，“谢谢你在我想不通的时候，陪着我。”

沈墨琛笑了。

“傻瓜。”他说，“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林晚也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星。

乡下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柔。

第134章

从老家回来后，林晚觉得自己变了很多。

不是外表上的变，是心里那种踏实感。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飘着的，没有根。虽然有小院，有花店，有沈墨琛，有林晓，但心里总有一块是空的。

现在那块空的地方，被填上了。

他替原主回去了，替他看了那些他应该看的人，替他走过了那些他应该走的路。

从今以后，他可以真正地、坦然地，活成“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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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最近也发现哥哥变了。

以前哥哥有时候会发呆，会走神，会突然露出一种很难过的表情。现在这些都没有了。他笑的时候是真笑，说话的时候是真心，看着她的眼神，是那种真正的、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这是好事。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林晚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晓，看着那双清澈的、信任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也许，是时候了。

“林晓。”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林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有些紧张。

“什么事？”

林晚沉默了几秒。

“你坐下。”他说，“这事说来话长。”

林晓在他对面坐下，等着。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

讲他穿书的事。

讲他原本不是她哥哥。

讲她真正的哥哥，可能已经不在了。

讲他为什么会变成“林晚”，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照顾她。

他讲得很慢，一句一句，生怕她听不懂。

林晓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等他讲完，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林晚看着她，心揪得紧紧的。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反应。

会哭吗？

会骂他吗？

会赶他走吗？

他等着。

过了很久，林晓开口了。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我哥？”

林晚点了点头。

“对不起。”他说，“我骗了你这么久。”

林晓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晚的心越来越紧。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

说她真正的哥哥不在了？

说他占了这具身体，替那个人活了这么久？

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她的判决。

又过了很久很久。

林晓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林晚，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挣扎，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