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一梦(22)
就这么练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他忽然发现,自己冷静下来了。
不是完全静,是比以前好很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正感受着这种感觉,忽然觉得小腹那里热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暂,像有人用暖水袋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睁开眼睛,愣住了。
练了一个月,终于有感觉了。
他激动得差点叫出来,但忍住了。他爬起来,给老头发消息:“我丹田热了!”
过了很久,老头回他:“继续。”
就两个字。但林暮云知道,这是肯定。
他开始更认真地练。每天晚上,意守丹田,感受那股热。有时候热的时间长一点,有时候短一点,有时候完全没有。但不管有没有,他都坚持练。
两个月后,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语文课,老师让抄写生字。他拿起笔,随便写着,忽然想试试那个能力。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一笔一划地写。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那些字整整齐齐的,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他看看自己的字,又看看同桌的字,再看看前面同学的字。他的字,比他们都好看。
他不敢相信。他把那页纸撕下来,翻过来又写了一遍。这次更认真,写完一看,比刚才还好看。
他放下笔,心跳得很快。
这是他练了两个月的成果吗?
他不知道。但他决定再试试别的。
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题。他以前最怕这种题,一看就头大。但这次,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看那道题。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能看懂了。
不是完全懂,是比以前懂很多。题目在说什么,要用什么方法,他大概能看出来。
他拿起笔,开始写。一步一步,居然写完了。
老师批改的时候,在他本子上画了一个勾。
一个勾。
这是他这学期第一次做对数学题。
下课之后,他去找陆明川。
陆明川正在做实验,头也不抬。
“陆明川,”他说,“你看这个。”
他把作业本递过去。
陆明川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你做对了?”
林暮云点点头。
陆明川又看了一眼,问:“怎么做到的?”
林暮云犹豫了一下,说:“我找到路了。”
陆明川看着他,没说话。但林暮云知道,他明白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他想起老头说的话:“能变聪明,能考第一名,能让你喜欢的女孩喜欢你。”
原来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去看那些线。
苏小雨的白线,比以前更亮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看起来确实亮了很多。
他让那根线轻轻动了动。
他想,不知道苏小雨那边有没有感觉到。
期末考试的时候,他考了全班第三十二名。
从倒数第三,到第三十二名,进步了十四名。
周老师念成绩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点欣慰。
放学后,陆明川来找他。
“进步了。”陆明川说。
林暮云点点头:“你也是。”
陆明川从倒数第二十,变成了倒数第十六。进步了四名。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谁都没说话。但林暮云知道,他们都在想同一个人。
那个人在江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他写了一封信。
“苏小雨:我考了三十二名,进步了十四名。陆明川也进步了四名。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们等你回来。林暮云。”
他把信寄出去,站在邮筒旁边,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考进前十。
到时候,他要当面告诉她。
第20章 来自尽头的信
信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来的。
那天放学,林暮云照例去开信箱。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开一次,每次都是空的。但那天,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信封,比以前的都厚。上面贴着一张邮票,寄件地址是江西省某县某乡石桥村。
他攥着信,转身就跑。
跑到陆明川家门口,他气喘吁吁地敲门。陆明川打开门,看见他手里的信,愣了一下。
“来了?”
林暮云点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
林暮云先看照片。
照片上,苏小雨站在一所破旧的学校门口。学校是那种老式的平房,墙上刷着白灰,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的黄泥。门是木头的,漆都掉光了。旁边有一棵树,很高,叶子稀稀拉拉的。
苏小雨站在门口,瘦了一点,黑了一点,但笑得很开心。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外套,头发比以前长了一点,扎成马尾。额头上的疤被刘海遮住了,看不见。
她背后是山。很高很高的山,一层一层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林暮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广州。广州没有山,只有高楼。广州的学校是水泥的,刷着白漆,有操场有跑道。广州的树是绿的,一年四季都是绿的。
而江西,全是山。
他把照片放下,展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