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过去了……

两息……

不痛……

为什么？

鼻尖嗅到了血腥气。

是从身后飘来的。

眼前，是姜渃震惊担忧的眼眸。

疑惑之下，微微偏首，林卿言垂下的眼帘掀起，稍而，惊诧颤动。

那张清寒胜雪的冰霜面容，宛若被打碎的冰面。

裂了。

从此，再拼不回去。

那是一片阴影。

那是，小师弟。

他的小师弟。

他要护着的小师弟。

裴存晦。

为什么？

小师弟的面色在他的眼眸中肉眼可见地惨白下去，有血从他的口中溢出。

他好像很痛，却还是对他扬起了个笑。

……为什么？

林卿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来不及思考站得那么远的小师弟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挡在他的身后。

他只是，只是无措地抬起手，接住了要支撑不住坠下的小师弟。

将他揽在怀里，紧紧抱着。

他还是神色疏寒的，衣衫一丝不苟。

但细看，他的眸中是流冰，那冰由眸中，淌到了眼尾，坠在了下颌。

他的衣袖，洁白的，也染上了血迹，袖口满是褶皱。

那是他为裴徊拭去的血。

周遭似乎一片寂寥，全无人声，他恍若不是置身杀机，而是翻转为了一线宁静的云水交接。

冷寂之中的冰碎了。

他的金丹有了裂痕。那是他的境界彻底松动了。

数道剑阵裹挟着要湮灭一切的静，自然而发，融合分离，分离融合，万千剑影落下。

那是往日林卿言早已熟练却如何都使不出来的招式。

剑阵中的金丹尽皆湮灭，那元婴魔修亦被暂且困住。

余光是呆呆望着他们的小师妹，小弟子们已趁机撤了。

垂首，眸中全是裴徊苍白痛苦的面。

林卿言的心中，突然有种茫然。

他好像不该……

若早知小师弟会为他挡下……他会不会……？

可望见了小师妹回过神要来拉他们离开的手。

林卿言垂了尚带水珠的睫。

如果当时，小师妹不在，便好了。

对他来说，入秘境的人，只有小师弟和小师妹，是最重要的。

……

第10章 影帝翻车

“师兄？师兄！我们快走！”姜渃在叫他，很焦急。

林卿言方才面上一片冷漠，那时候师兄像是隔离了一方世界，姜渃不放心，只能尽力去唤他。

看着堪堪回过神来的林卿言，姜渃看了一眼被林卿言抱在怀中受伤虚弱的裴徊。

咬牙，“我们快些带师弟离开，会有办法的。”

他方才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林卿言听见了姜渃的话，摇了摇似乎还有些不甚清晰的意识，尽力摒弃杂念。

但他只是疑惑，不知是否时间紧迫，并没有反驳那个念头。

明白了姜渃的意思，他回过神来了，便要趁那魔修被剑阵困住之时，带他们一起离开。

可就在他们踏出结界之时，身后一阵剧烈的轰隆声响。

那魔修接二连三受挫，彻底发狂了。

从怀中掏出一个通讯工具，他狞笑，“走？你们谁也别想走！”

本想着独揽大功，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叫人，魔修格外暴躁。

他已经因失误放一些人出去了，不能再失误了。

传讯发出，几是立即，林卿言察觉到了数道迅速接近此处的强大气息。

都是不逊于该元婴魔修的压迫感。

一个元婴他尚能应付，若是十几个呢？

那便是存心找死了。

但是来不及了。

林卿言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小师弟，又看看也被震惊的小师妹。

闭目再睁开，眸中满是坚定，“师妹，你带着师弟先走。”

说着，林卿言便要将裴徊往姜渃身上放。

就要撒手之际，方才还闭着眼昏迷的小师弟睁开了眼，很红，手也死死拉着他的袖子。

“……我不走。”

走什么？走了他师兄就该独木难支了。

林卿言此时格外不容抗拒，那双眼流尽了泪，重又变得冷凝，其中细看，却已然是融化了的，“师弟，莫要胡闹。”

姜渃眼眶也红了，她咬牙，“师兄，我也不走。”

林卿言看着一个两个，格外头疼。

送死一个不够，还三个？

他不想再多说了，手一挥，灵力凝出，强制托着他们，将他们送出结界，又将他们往出口法阵方向带。

姜渃很急，却知事已至此，她没法再回去。

而且，她还要带着受伤的裴徊尽快回宗门疗伤，边哭，边要拉着裴徊走。

裴徊……裴徊他玩脱了。

看着眼前重新闭合的漆黑阵法，他和他师兄，被隔成了两界。

裴徊在察觉到那魔修的攻击时，费了点时间思考，要不要去挡。

刚决定拦一拦，便见他师兄先他一步挡在前面了。

裴徊的脑子炸了，所以沉稳和权衡利弊都没了。

他师兄就算再强悍，拿一介金丹之躯挡元婴，也必会受重伤。

当境界之差不存在吗？！

顾不得什么遮挡了，下意识，裴徊挡在了他家师兄面前。

同时手中蕴含着魔气就要吞了这团乌七八糟的血气。

但，千钧一发之际，神识打量着林卿言雪白的小脸，颤抖的眼睫。

隔得太近了，纤毫毕现。

若是距离远些，他还能遮掩一二，这么近，他师兄必定能知道他是个魔修。

但他用灵力，又不足以抵挡。

几是立即，裴徊做了个决定，肉体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