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柯捧住了他的手，银绿色的眸中像是浸了水，“……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闻言，精灵女王的权杖似乎一动。

林卿言注意到了。

缓缓摇头，叹息，指节屈起，他擦着伊柯面上的泪，“……抱歉，伊伊，我当时不该干涉你和生命树的交流……”

蹙了蹙眉，林卿言还是开口，认真解释，“它是真正地在为你好，你该继续去和它交谈……得知你应该知道的东西。”

缓慢但坚定地抽出被伊柯握住的那只手，“你不能一直有我在身边来左右你的意愿。”

伊柯握不住他，只能听着他的话语，“而我，也有我想知道的事需要我独自去做。”

“我不能一直依靠你。”

“你也不能一直依靠我。”

每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先是独立，才能去谈感情，去讲未来。

林卿言放下了触碰伊柯的手。

伊柯动了动指尖，想再去触碰他。

林卿言却缓慢摇头，逐步后退，看着伊柯通红的眼，林卿言忽而眉眼盈盈地笑了，“但是伊伊……我等你来接我。”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变。

“或者，一切结束后，……我去找你。”

你也没有变。

“不要害怕，去做你该做的事。”

话落，林卿言转身，走得毫不犹豫。

如果这样，那么还有另一种情况，两个不完全的人，会重新拼凑出另两个完整的自我。

所以，没什么好不舍的。

第135章 迁怒

独独被留在原地的精灵垂首，银白发丝遮盖了满脸的阴翳。

指腹都掐出了血，可他无法阻拦林卿言。

他的爱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高兴。

他也想让自己成长为一个这样的人。

可他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只要一想到他会离开，伊柯就想发疯，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

现在，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一直依靠你？为什么我必须要去做该做的事？”

精灵轻轻启唇，喃喃自语，“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抬脚，伊柯要离开精灵之森跟上天族。

精灵女王又一次挡住了伊柯，伊柯持弓的手攥紧，那是一双冷戾的目。

可精灵女王的下一句话让他僵住了。

“天族居住在浮空之城。”

她微微仰头遥望天际，笑言，“那里，你现在是上不去的。”

看向伊柯，“天族，也不会带你上去。”

伊柯的箭抵在了精灵女王的脖颈处，带着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血腥气，“怎么，上去。”

精灵女王丝毫不惧，“去见生命树吧，它会告诉你一切。”

血液流出，精灵女王不为所动。

死亡威胁不了她。

最终，目中泛出冷意，伊柯撤下了箭簇，“带我去。”

*

精灵女王在一旁看着，为了防备伊柯。

伊柯嗤笑一声，任她去了。

枝条见伊柯主动来和他沟通交流，显然记吃不记打，兴冲冲地缠上了伊柯的指尖。

闭眼，伊柯的意识仿若沉浸在了一片金色的温暖池水中。

伊柯开门见山，“怎么去浮空之城？”

四周传来一个仿若来自天边的虚无声音，“我想，你首先该知道的，不是这些，而是……”

伊柯冷漠打断，“少废话，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

声音叹息，“不。不是这个。”

伊柯烦了，本来就烦，现在更烦。

正当他不管这东西要退出去时，厌弃发现，出不去了。

那道声音却不紧不慢，悠悠响起，“这里我设了禁制，不知道一切，你是不会出去的。”

伊柯不想听它废话，要离开。

声音又叹息，“现在的你离开要花费很长时间。为什么不听我说完呢？到时你自会离去。”

精灵垂眸，淡漠，仿若隔绝外物，“我不想知道。”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想管了，就这么开始说了。

“我是天地间化身入生命树的一缕规则，伊柯，你是规则选中的新任神明。”

“你具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会是规则在天地间最令人惊叹的造物。”

“只要你获得了神格，你便能成为神明，成为整片天地的掌控者。”

“规则很满意你，伊柯。”

伊柯被迫听着无孔不入的声音，不由想起了那天族圣女对林卿言的称呼——“神使”。

神使在信仰谁？

毋庸置疑。

伊柯接受不了林卿言信仰其他任何东西的一丝可能。

死寂。

伊柯终于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声音很轻，“如何成为神？”

规则似乎很高兴，它的声音轻快，“很简单，只要杀了上一任旧神，他的神格……”

“就是你的了……”

规则在引诱伊柯。

伊柯想起了林卿言之前不想让他去神界报复那个神明。

控制不住的暴戾思绪止不住。

是不是他的卿卿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曾经的信仰？

所以……才会抛弃他？

眸光闪了闪，伊柯语气不明，“……弑神？”

规则听出了那丝杀意，更兴奋了。

“对，只要你再觉醒魔族血脉，便会成为伪神。等你有了天族血脉，又会无限接近真神。直到杀了旧神，你将会成为新神。”

伊柯听着，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怎么去浮空之城……成为天族？”

规则兴奋的声音一顿，这次，它没有避而不答，而是很慈祥，“去无底深渊，成为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