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知命，泰然处之，心性不算差。

见过那魔尊真容的都被杀了，只剩下些寥寥的隐世宗师。

到了他们，更无从得知。

说不准还真是如此。

天光之下，那张冷冽面容上的笑极轻微，却引人，像是寒涧生花。

不过一息，便被压了回去。

他时刻谨记着，作为首徒，情绪不能外露太多。

高束起的墨发发尾在敛腰处微微摇曳，林卿言又听到了些有关新来小师弟的事。

小师弟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筑基了，在收徒比试中拔得头筹，风光无限。

风头身姿快赶得上当年的林卿言了，尽管如今林卿言已然结丹。

小师弟长相清俊隽逸钟灵毓秀，一看便是我辈正派修道之人，惩奸除恶义不容辞。

小师弟性格谦逊坚强善良不屈，爱护同门尊师重道，实乃一朵仙门小白花……不，下一代弟子典范。

小师弟……

哦，还有小师弟的名字，裴存晦。

也好听。

门内夸小师弟的人太多了，多到十有八九，这让林卿言的期待感越来越高。

毕竟，如此一来，林卿言不仅有了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师妹，还将会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师弟。

实在是……太好了。

这意味着他要弟弟妹妹双全了。

霞色越发弥漫，看了看日头，已经快到时间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小师弟的大概信息，他便不应再继续耽搁。

正要添灵力加快御剑速度，还没收敛神识，便见一个小角落里，有几人窝在一处，鬼鬼祟祟的，正拿着什么东西谈论着什么。

这些弟子间的杂物私事，林卿言本不该在此时过多严苛理会。

正要离开，却无意间，听见了他们压低的言语。

霎时，法诀不稳，剑身震颤，险些将这清正师兄给摔了下去。

“……哇，大师兄和小师妹真的……会是道侣吗？”

林卿言施诀稳住身子，却不受控地眼眸微微睁大，其间，满是茫然和错愕。

面上也几要绷不住了。

仿若将要碎裂的冰面。

我……和小师妹……会是……道侣？

林卿言的指尖在颤。

第2章 万恶之源

他知道道侣。

师父说是要一起修炼，相互扶持，以此来共证大道的人。

道侣之间，要共同研讨法术，要共同切磋，要共同进步。

师父说，道侣将会是彼此之间待的时间最久的人。

还说，日后如果林卿言要有了道侣，一定是得好好照顾人家顺着人家的角色。

说这话时，师父显得很是慈祥和蔼，但这之中，又掺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不理解。

但林卿言觉得他师父应该说得对。

他从小便是他师父捡回来的，如今已经把他师父当爹看了。

如果是小师妹……

道侣……

把小师妹和道侣两个词联想在一起，忽略怪异感，又思考思考师父说出口的话。

林卿言觉得，这两者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只是名称不一样罢了。

他和小师妹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自然和小师妹待得时间最长。

小师妹小时候每次顽劣受罚都是他陪着。

小师妹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戴什么会给他要，他会把灵石给小师妹。

看见小师妹满意他也觉得很高兴。

小师妹修炼的问题师父不在时都是他教的。

虽然小师妹没给过他什么启示经验，但是他和小师妹比试次数最多。

更重要的是，师父好像并不排斥。

还曾开过玩笑，说，要是他和小师妹到最后都找不到伴儿，索性让他们凑合凑合过算了。

当时，林卿言想的是以兄长的身份。

若不是兄长的身份呢？道侣？

好像也大差不差，他一样会照顾好小师妹，那这又有什么区别？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控制不住法诀，拐着落在了那几个小弟子身后。

“……你们在谈什么？”

还是搞不懂。

问问。

林卿言的声音很轻，削弱了不少冷质的音色。

正在兴头上的小弟子，更是没听出来。

以为他对这八卦也感兴趣，头也不回的，兴奋，“在谈大师兄和小师妹的事……”

林卿言不解。

他和小师妹不就是亲密了一些，拜在同一个师父下的同门？

“这有什么好谈的？”

不耻下问。

“诶，这位师弟，这你可就不懂了吧！自古以来，师兄和师妹，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瞧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看看，她是他唯一的破例……你看着这本子上都……”

深受山下虐恋情深荼毒的弟子哗啦啦地翻着手上书页。

林卿言这才注意到，他们看的，是一本书。

书，在林卿言认知中，等同于知识，等同于典籍，等同于先贤之言，等同于修炼时可以提前知道灵力怎样流转最好的道法。

一言以蔽，一心修炼的学霸师兄没看过话本，在这方面，是个白痴。

谁来都能轻而易举骗走的那种。

但他冷漠不苟言笑的外表很有威慑力，所以，谁都不知道，也不敢尝试。

唯一的青溪门掌门还闭关去了，小师妹是女子，自然不会闲得没事给他科普这些。

因而，等小弟子举着本子，点着上面的一行字，给林卿言看时。

林卿言，悟了( ？)。

“……写了……”

正要去揽那哥们的肩，一回头，看到身后的人是谁，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