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炽热怀抱中微微挣扎，蹭出小半张面的林卿言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魔气，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身形凝滞，林卿言不可置信地极力抬面，去看裴徊。

魔气……是从小师弟身上发出的。

他再不能自欺欺人了。

眸中，抱着他的人下颌线条微微紧绷，似乎极为紧张。

紧张到很轻易解决完术法后，仍不敢低头看一眼林卿言的表情。

碰撞引起湮灭，湮灭声中满是惊呼，似乎扭曲了空间。

裴徊掌心魔气脱手，成线，轻飘飘一绕，将那群四处逃窜的老东西成捆勾连着，绑了回来。

他没杀他们，他的手上没沾一滴血。

很温柔，根本不像是他往常的风格。

那些人要叫喊些什么，裴徊本来就烦，粗暴掐了诀，给他们堵住了嘴。

之后，终于敢低头看林卿言了，却是惴惴，“……卿卿？”

男人的面目变得更为深刻锋利，少了稚嫩的线条和故作的少年气。

成熟沉稳。

却莫名有股子可怜劲儿。

直看得林卿言咬牙切齿，没应他。

都到这种地步了，他和裴存晦日夜相处，再猜不出来，那可真就是傻子了。

在林卿言的面无表情之下，裴徊越来越绝望了。

焦躁得心里都生出拿青溪门威胁他的卿卿，再把人绑回魔界日日锁着的可怖念头。

到底是舍不得，努力压制着暴虐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恐怖。

小心翼翼的，挤出一个笑来，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还成婚吗？”

可他那笑脸，跟哭差不多，眼眸都要落泪了。

林卿言看见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止不住，下意识，心软了。

这几年，只有裴存晦和他这么亲近过，对他好得不似作伪，林卿言动的，自然也是真感情。

更别说，在秘境中，更是日复一日，日夜加深。

他早抛不开裴存晦了，竟到了瞧见他哭，习惯地便要妥协。

但是，他骗他那——么多！

攥紧指节，闭了闭目，再睁开，眸光中带着些凶，“……装啊，不是很能装吗？”

感受到裴徊周身浩瀚无垠的魔气，林卿言肯定了，以前的很多事，裴徊都该是骗他的。

而且……

双修这么多年了就算一开始他被上迷糊了察觉不到不对劲，但往后五年他还察觉不到吗？！

那么强大的神识，谁信是个小弟子的？！

以为把他上迷糊了他便不会追究了？

呵，算盘打得挺好，次次都是这样，骗鬼呢？！

鬼都不信。

裴存晦他就是色欲熏心脑子不转了！

要不就真把他当傻子骗了！

这回，真相大白，全爆发了。

“你看看你骗了我多少事？！”

林卿言挣着，要从他怀里出来，裴徊不想放开他，瞧着林卿言的态度，更慌了。

眸底隐显血光，他已经考虑好回魔界后的选址问题了。

可他面上慌乱，确信什么一般，胡乱地去吻林卿言，林卿言暂时不想让他亲，躲他。

裴存晦扣在林卿言腰后的指尖上有魔气溢出，就要迷了林卿言的神智，可最后一顿，还是不舍得。

就这一顿，林卿言敏锐察觉到了。

眸子瞪大，其中流泻的满是不可思议，指着那缕魔气，话音都是颤抖的，“裴存晦……你……这是，想，做什么……？”

经由质问，裴徊的泪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来了，“师兄……你不能……不要我……”

看他抽抽搭搭的，林卿言沉默一瞬。

为什么现在的裴存晦做着不法之事还能这么脆弱。

不是两情相悦，便要强取豪夺，被发现了，便抽抽噎噎。

到底是自己惯出来。

看他这可怜模样，林卿言不和他闹了，用指节接住了他的泪水，抹了。

“你骗我我还没哭，你哭什么？”

微微拧眉，“小师弟，你不讲道理。”

听到这个称呼，一直沉浸在自己假想恐慌中的裴徊终于理智上线了。

察觉到林卿言真正的态度，泪珠止息，裴徊垂首，认真注视着林卿言，目光贪婪。

林卿言不动，任他看。

裴徊的眸中，逐渐重新显现些细碎的光，“……还，成婚吗？”

这次问得没那么死气沉沉了，却还带着忐忑不安。

手中箍得林卿言紧紧的，仿佛林卿言只要说一个“不”字，就不会再手下留情，而是直接将他强抢回魔界。

林卿言感受着腰间越发紧的力道，看着那道细小魔气又要蠢蠢欲动。

裴存晦根本就没给过他另一个选择！

林卿言知道不能再逗他此刻莫名脆弱的小师弟玩了。

但，幽幽看着他，“我不娶一个陌生人。”

怕他没转过来弯儿又发疯，添道，“你是谁？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了解。”

明晃晃的答案了，“我只认我的小师弟。”

弃夫裴徊这回没再犯蠢了，几是立即，他一下子变回了少年身形。

顶着那一张稚嫩少年脸，急忙认领，“我是，我是师兄的小师弟！”

“裴存晦？”林卿言歪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裴徊点点头，连忙回应，怕回应慢了一息便不是了。

竟还不忘去亲他，“师兄小师弟的字，是存晦，师兄小师弟的名，是裴徊。”

撬开唇齿，“师兄的小师弟，是我。”

探进去，“只有我。”

裴徊，裴大魔头。和正道势如水火。

林卿言被他缠着舌尖亲，说不出话，只能脑中思索。